磅礴的力量在两人间凝聚,那是收復故土的雄心,是武人封狼居胥的豪情!
与汴京城头雄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数千里外金国上京皇宫的压抑。
当开封失守,都元帅兀朮仅率少数亲信北逃的消息,由八百里加急快马送达时,整个朝堂陷入了死寂。
端坐宝座的金太宗吴乞买已年过半百,身体本就欠安。
他颤抖著接过染血军报,浑浊双眼逐字扫过,脸色化为死灰。
“开封————丟了?”
“大军————没了?”
“兀朮他————竟如丧家之犬?”
他喃喃自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轰!”
急火攻心,气血逆流!
吴乞买只觉眼前一晃,便轰然歪倒在了御案上。
“陛下!”
“快传太医!”
殿內顿时大乱,內侍惊慌扑上,大臣们面色惨白围拢。
曾睥睨天下的金太宗,竟因南方惨败气到昏厥!
不一会,吴乞买被內侍慌忙抬入后宫,太医们脚步匆匆进出。
太宗病倒当夜,太师、领三省事完顏粘罕的府邸灯火通明,车马悄然匯聚。
这位灭辽破宋中立下赫赫战功、资歷甚至长於吴乞买的女真悍帅。
面色阴沉地环视房中几位手握重兵的宗室元老,声音压抑著怒火:“诸位都看到了!吴乞买一意孤行,过度倚重兀朮,穷兵黷武才致今日惨败!
“十万儿郎血洒中原,开封得而復失,连搜山检海的威风都丧尽了!
“此乃国策与用人之失,罪责岂能轻揭?”
一位部落首领重重捶向案几:“粘罕说得对!当初就该稳扎稳打消化辽宋故地,而非盲目南侵!
“如今损兵折將,元术丟尽大金脸面!他那一系势力必须削弱,该是我们拿回话语权的时候了!”
另一位首领当即附和道:“明日我们就联合上奏,以丧师辱国、指挥失当追究兀朮及其亲信责任,“要求重新调整兀朮麾下善战的猛安谋克,需由眾人共同商议分配!”
另一处华丽府邸內,太宗之侄完顏亶,正与心腹幕僚密谈,脸上有著不符年龄的沉稳:“叔皇病重,局势危殆。粘罕那些老傢伙绝不会放过机会,我们必须抢先一步!”
“殿下,当务之急是掌控宫禁!”
一心腹低声道。
“陛下身边近侍宿卫必须换上自己人,確保消息先到我们这里,詔令必经我等之手!”
另一人补充:“军中亦然!兀朮新败,旧部人心惶惶。应派可靠之人安抚,许以重利,逐步纳入殿下麾下,“尤其上京周边部队,必须牢牢抓在手中!”
完顏亶眼中闪过锐光:“不错。再派人联络对兀朮不满的中层將领,许以厚报,“至於粘罕,暂时虚与委蛇,却要严防他独揽大权。”
他知道,这场危机既是危险,更是登顶的天赐良机!
凛冽的北风抽打在数十骑狼狈的身影上。
褪去都元帅荣耀衣甲,只著一身染血皮袍的金兀朮,往日睥睨天下的气概荡然无存,只剩疲惫。
身侧是形容憔悴的侄儿完顏彀英,以及几名核心將领。
马蹄声在空旷原野上格外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时,金兀朮勒住马韁,眺望著上京方向,声音沙哑:“算算时日————我们战败的消息————此刻该已传入上京,摆在陛下御案,在朝堂掀起惊涛骇浪了吧————”
这话让凝重的气氛几近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