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的一下,秦檜的老脸涨得通红,火辣辣的,就像被当眾剥去了所有体面。
他想反驳,想引经据典说明政务运转自有章法,可嘴唇囁嚅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些他曾经看不起的愣头青,用他无法想像的速度和执行力,將他所代表的老成持重衬托得如此苍白无力。
甚至……碍事!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殿中昂然挺立的陈东、李邈等人。
看著他们那年轻而充满斗志的面庞,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
恐惧!
他清晰地感受到,这些被皇帝亲手提拔、赋予权柄的年轻人。
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一时的效率,更是可能顛覆现有权力格局的可怕后浪。
他们,將来极有可能取代自己!
反观陈东、李邈等人,听到陛下如此直接的褒奖和对比,胸中热血沸腾。
他们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焕发著雄赳赳、气昂昂的神采。
毫不怀疑,此刻若刘禪一声令下,即便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衝进去!
……
散朝之后,陈东李邈又热血的行动了起来,好胜心强烈的韩世忠也整合军队去了。
而身为官家的刘禪则舒舒服服的泡进了温泉。
一边听著吴儂软语的小曲,一边吃著宫女递到嘴边的蜜饯,不一会儿便美美的陷入了梦乡。
梦中,他又回到了成都的丞相府,年纪尚小,仰头看著那位羽扇纶巾、清瘦儒雅的身影。
只不过这一次,诸葛丞相手中还拿著一盏结构精巧的孔明灯。
温暖的烛光透过薄纸,映亮了诸葛武侯的笑意脸庞。
“阿斗,你瞧,”
梦中的丞相声音温和,耐心讲解道:
“此灯能飞,不过阳热轻浮,阴寒沉降八字真机,
“灯內薪火燃之,温煦之气充盈其中,驱寒浊而扩其宇,自能托举灯罩凌然升空,
“天地万物,皆循此阴阳升降之理,未有例外。”
梦中的阿斗睁大了眼睛,看著那越飞越高的灯火,只觉得神奇无比。
他心念一动,孩童般天真又大胆的想像力在梦中毫无拘束地迸发:
“相父!如果……如果我们做一个好大好大的灯,是不是……是不是也能把人带起来,飞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