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握手中的笏板,看著御座上那个似乎很满意、甚至有点事了拂衣去轻鬆感的皇帝。
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自己苦心经营的权术网络,在这种近乎蛮横的信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依附他的官员投来带著疑虑和不安的目光,如芒在背!
对此,刘禪却浑然不觉,或说毫不在意,只觉得又解决了一桩麻烦事。
心情愉快的他,甚至还吩咐康履晚膳多加一道蜜炙羊羔肉。
这想法要是让底下那群心思各异的臣子知道,怕是要引来一片无语。
与此同时,金国黄龙府皇宫大殿。
气氛较上次更显凝重肃杀。
金太宗吴乞买高踞宝座,脸色铁青,手中紧捏一份南宋密报。
阶下文武,包括粘罕、兀朮、希尹等重臣,皆屏息垂首,不敢直视御座上的怒火。
殿中央,王汭再次伏跪於地,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再无半分先前的侥倖。
“废物!无能的蠢货!”
吴乞买终於爆发,怒吼如受伤猛虎。
他猛地將密报摔在王汭面前:
“这就是你夸下海口的必成之计?!巫蛊人偶?诅咒僭越?结果呢?!
“那南国小儿拿著木偶点评木工手艺!还在朝堂上问临安哪个木匠最好?!
“他甚至给后宫妃嬪发蜜饯,说什么多吃甜的,少想酸的?!”
吴乞买每说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显然怒到极点。
他抓起御案上的砚台,想砸下去又强行忍住,盯著王汭的眼睛几乎要喷火。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他咆哮著。
“我大金的脸面,都被你丟尽了!两次!连续两次!
“结果就像石子投入泥潭,连个响动都没有,反倒溅了自己一身泥!你王汭就是蠢货!废物!”
粘罕在旁冷冷接口,语气满是鄙夷:
“陛下,王汭接连误事,损我大金威名,乱我军心,
“此等无能之辈,留之何用?依臣看,应立即推出去斩首示眾,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殿內几名与王汭有隙或將失败归咎於他的官员纷纷附和:
“请陛下严惩王汭!”
王汭嚇得魂飞魄散,然而死亡的恐惧让他爆发出最后求生欲。
他以头抢地,砰砰作响,涕泪横流哭喊道:
“陛下!陛下饶命!非是小的不尽心,实是那南国皇帝赵构不按常理行事啊!
“臣之计策,纵是张良復生,面对如此不循章法之人,恐怕也难奏效啊陛下!”
他抬起血肉模糊的额头,声音悽厉:
“此人思维异於常人,行事天马行空,视权谋如无物,待忠奸若儿戏!
“臣非战之罪,实是遇上了……不可理喻之敌!
“陛下,留臣一命,臣熟悉南朝情弊,日后或可寻其破绽,戴罪立功啊陛下!”
这番话半是辩解半是哭诉,將失败归为刘禪的不可理喻。
虽似推卸责任,但结合刘禪那些令人瞠目的反应,竟让殿中部分知情大臣心中隱隱生出一丝诡异的认同感。
那赵构……確实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