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太习惯赵构这具身体的文弱,差点没拿稳。
他示意文书官:“念。”
文书官展开军报,朗声诵读起来:
“臣岳飞谨奏:赖陛下天威,三军用命,我军已於月前成功克復襄阳府、唐州、邓州、隨州、郢州、信阳军等襄汉六郡之地……”
文书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刘禪起初还有些漫不经心,但听著听著,他的脊背不知不觉挺直了。
“我军所至,偽齐守军望风披靡,克復城池,秋毫无犯……”
克復襄汉?
秋毫无犯?
这两个词,像两道火光,骤然在他脑海亮起。
克復?
他记得相父北伐时,每次收到前方收復城池的消息,用的也是这样的词语。
那是一种失而復得、扬眉吐气的希望。
而秋毫无犯?
这更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记忆!
那是相父治军的铁律!
是季汉军队区別於魏吴强兵的根本!
是仁义之师该有的样子!
在这个陌生而压抑的朝堂上。
在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皇帝躯壳里。
他第一次听到了如此熟悉、如此顺耳,甚至让他感到一丝亲切的词汇!
文书官后面念的具体战果、斩获多少,他並没有完全听进去。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克復襄汉和秋毫无犯这八个字抓住了。
他仿佛能看到一支军纪严明、士气高昂的军队,在一位治军有方的统帅带领下,攻城略地,却对百姓丝毫无扰。
这幅景象,与他记忆中那支打著汉字旗號,北出祁山的军队,隱隱重叠了起来。
刘禪那双因连日来的疲惫而显得黯淡的眼睛里,终於亮起了一抹神采。
这个叫岳飞的將领,有点意思。
他似乎……
和这朝堂上大多数只知道爭吵的人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