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一名甲冑上带著征尘的信使,在赵鼎的引导下,衝进了大庆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双手高高举起一份插著三根羽毛、象徵著大捷的军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了那信使,连刘禪也猛地坐直了身体。
蓝珪连忙小跑下去,接过捷报,迅速检查火漆无误后,快步呈送到御前。
刘禪几乎是抢一般拿过捷报,迫不及待地展开。
他只粗略地扫了几眼,脸上的表情就从好奇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狂喜!
他看得眉飞色舞,尤其是看到最后几句时,更是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好!好个韩良臣!打得好!干得漂亮!”
刘禪一边笑,一边大声夸讚,但他隨即想到,如此精彩的捷报,岂能独享?
他立刻將捷报递给侍立一旁的蓝珪,兴致勃勃地吩咐道:
“蓝珪,快!把韩元帅的捷报,给朕大声念出来!
“让诸位爱卿都听听,咱们淮东的將士,是何等的威武!
“韩元帅,又是何等的……呃,忠勇可嘉!念!”
“老奴遵旨!”
蓝珪躬身接过,看著陛下欣喜的模样,心中想著应该用更喜庆的腔调念出来。
隨后,他转身面对满朝文武,朗声宣读:
“臣淮东宣抚使韩世忠谨奏:仰赖陛下天威,將士用命,於夤夜,大破金贼於淮水之滨!
“是役也,焚毁金军大小战舰计三百余艘……阵斩金兵及偽齐逆眾三万……自此,金贼东路漕运断绝!”
隨著蓝珪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一开始,百官还只是为这辉煌的战果而震惊欣喜。
这確实是一场足以改变战局的大胜!
然而,当蓝珪念到捷报的最后部分时,那腔调变得微妙起来:
“臣与淮东將士,日夜枕戈,未敢稍懈,心向王师,锐意北伐!
“今幸得微功,断金酋一臂。伏念岳少保顿兵坚城,鏖战正苦,臣在淮水,遥为声援……
“焚其粮秣,绝其归路,或可稍解岳少保攻城之艰,助其早奏凯歌,共襄盛举……
“臣世忠,顿首再拜,伏惟圣鉴。”
“噗!”
“咳咳咳……”
当蓝珪那带著几分戏謔的语调,將韩世忠那伏念岳少保顿兵坚城……
或可稍解其艰的贴心话语念出来时。
大殿之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古怪声响!
有人忍俊不禁,赶紧用咳嗽掩饰。
有人低头抿嘴,肩膀耸动。
更有甚者,如陈东、李邈等年轻人,已经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原来如此的会心笑容。
这韩元帅,哪里是匯报战功?
这分明是借著捷报,在向陛下撒娇表功,顺便还暗戳戳地跟岳元帅较劲呢!
那股子看我多能干、我也很厉害、我可帮了岳飞大忙的爭宠意味……
隔著纸张都能闻得到!
“哈哈哈!”
刘禪看著台下百官那想笑又不敢笑、表情各异的样子,自己先忍不住拍著龙椅,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听听!都听听!韩爱卿这话说的,真是……真是深得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