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森死了。”
“他家里也有个弟弟和你一样大,他说不想被你看不起,要多杀几个鬼子堂堂正正的做中国人。”
“他比我厉害,杀了5个鬼子。鬼子攻上来的时候罗森中了一枪,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鬼子的刺刀对穿了胸膛。他知道自己活不了,拉著手榴弹把自己炸死了,临走都带上了一个鬼子。”
“我看著他死在我面前。”
熊开强静静地听著钟彪的絮叨,他知道钟彪心里很难过。压抑的心情无法在亲人面前诉求,战斗的残酷怕她们担心害怕。被熊开强问起时,心底的难过却再也无法抑制的涌上心头。
不知什么时候,政委也来旁边静静的听著。钟彪说得累了,慢慢不再开口只是怔怔的坐著。
政委拉著熊开强走到外面。
“让他一个人静静,这段时间他的压力很大。潜伏县城期间,小心翼翼的应付鬼子,隨时都在生死边缘徘徊。安顺一战打得太惨烈了,咱们独立团打没了半个团。他之前的几个手下被我们反正后,好多都牺牲在安顺战场上。看著熟悉的战友一个个死在眼前,谁都不好受。”
“唉,国家艰难,时局艰难,百姓艰难。”
两人看著远山沉默良久。
“强子,我这次还带来了团里收集积累的铁料,你让王师傅帮种养队打成农具。安顺一战缴获的坏枪也带来了,你组织人手试试能不能拆解修復几支好枪出来。”
“好。”
“政委,县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最近我们一直都在家,也没出去打听消息。”
“安顺的鬼子被我们消灭后,现在驻守县城的是冬季大扫荡撤下来的一个鬼子小队和一个偽军连。说起来你的子弹雷和定向雷可是在这次反扫荡中大放异彩,有兄弟部队利用缴获鬼子的炸药製成定向雷,设好埋伏后打了几场歼灭战。”
“同时咱们一些队伍利用地道战和鬼子周旋,这次鬼子的扫荡行动不仅没能取得什么效果,反而损失不小。只是上级出於对你的保护並未宣传,不然你小子这回真要出大名了。”
“这样挺好,出名容易被鬼子特务狗盯上,我还想多活几年。”
第二天,后勤种养队战士便开始清理河沟准备筑坝石料。虽然每个人都有些行动不便,却都力所能及的找事做。
熊家沟几个男人也来帮忙把石头凿成条石,干了几回后也熟悉,一切都忙中有序。
熊开强则带著几个双手正常却行走不便的战士,在手榴弹组装间旁腾出的空房间里將损坏的枪枝拆解成零件,分门別类存放。同时替换零件,看能否组装出几支能用的枪来。
本打算让几个识字的战士把枪枝零件测量后画下来,这时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注意到的事情。没有纸张,没有专业的绘图工具。之前自己用的纸都是父亲开药方的毛边纸,画的也只是个大概模型。
来到这个世界半年了,此时才深刻感受到1939年的中国是多么落后,那些被忽略的记忆也渐渐明晰。
熊家沟识字的也就自己一家三人和虎子、大勇两人。父亲是爷爷花钱花粮供学医识的字,自己和妹妹识字是父亲教的,连虎子和大勇也是父亲教自己时顺带教的。要不是爷爷拼命干供父亲学医识字,熊家沟全体都是文盲。
整个安顺县没有一个工厂,更谈不上工业能力。
穿越过来半年多时间,一直被事情推著走,看似忙碌实则並没有作出什么成绩。
自己重生前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学的也不是工业类。因为爱好军事喜欢查资料了解歷史,並不具备任何军事技能,也不会指挥作战。
但自己知晓歷史的发展,八路军经过艰苦卓绝的抗战最终取得了胜利,真正让人民当家做主站起来。自己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的见识发一分光,散一分热,帮同志们做好后勤,让更多人吃饱饭,让更多人穿暖衣。为战士们减少后顾之忧,让他们在前面打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