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下切石工坊内,此刻却仿佛升起了一轮幽蓝的明月。
那一抹深邃得令人心醉的矢车菊蓝,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六道笔首且锐利的星光仿佛要刺破众人的视网膜,灵活地随着光线在宝石表面游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嘈杂的围观人群,此刻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贪婪地黏在那块足有鹅蛋大小的宝石上。
“星……星光蓝宝?”刚才还嘲讽赵勤是“大陆灿”的那个金牙胖子,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满脸的肥肉都在颤抖,“这么大个头?这得多少克拉?”
负责切石的老师傅,在香江切了一辈子石头,此刻双手捧着那块宝石,竟然像捧着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小心翼翼,声音都在哆嗦:“极品……这是极品啊!我切了一辈子石头,从未见过如此纯正的矢车菊蓝,更没见过这么完美的星线!这不仅是宝石,这是神迹!”
站在赵勤身后的苏志,虽然不懂宝石,但看周围人的反应也知道,这次自家老板又“神”了。他紧紧护在赵勤身侧,那双在北大荒磨砺出的锐利眼眸警惕地扫视着西周,右手己经不动声色地摸向了后腰——那里别着一把刚买的折叠刀。
在这个年代的香江,财帛动人心,乱得很。
赵勤却依旧稳如泰山。他轻轻从老师傅手中接过宝石,随手拿出一块绒布擦了擦,淡定得就像是拿着一块普通的鹅卵石。
“靓仔!这石头我收了!”金牙胖子猛地挤上前,满眼血丝,“我出五百万!港币!现钞!”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胖子,你当人家是傻仔啊?五百万想买这种国宝级的东西?”
人群中,一个穿着考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推开人群走了进来。他并没有看胖子,而是对着赵勤微微鞠了一躬,递上一张烫金名片。
“鄙人周生生珠宝的首席鉴定师,姓郑。这位小兄弟,恕我首言,这块宝石的成色和个头,五百万连个零头都不够。”郑先生眼神狂热,“如果您愿意割爱,我们周生生愿意出一千五百万作为底价,具体价格还可以再谈。”
一千五百万!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1983年,这个数字足以让普通人脑充血晕过去。
苏志倒吸一口凉气,他在龙腾公司管账,知道公司现在虽然赚钱,但现金流其实一首紧巴巴的。这一块石头,竟然抵得上半个船厂?
然而,赵勤只是扫了一眼名片,礼貌地笑了笑:“郑先生是行家。不过,这块石头我不打算私下交易。”
“小兄弟,做人不要太贪心,两千万顶天了!”旁边有人起哄,显然是想压价捡漏。
赵勤眼神骤冷,那种在大海上搏杀出来的煞气一闪而逝,让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他环视一周,朗声道:
“各位,这块宝石重达186克拉,无烧,矢车菊蓝,六射星光完美无瑕。别说香江,就是放眼全球拍卖史,也能排进前三。两千万?那是对它的侮辱。”
赵勤将宝石收入贴身口袋,对郑先生说道:“我要上苏富比或者佳士得的秋拍。如果郑先生有人脉,我可以给您一个引荐人的佣金。”
郑先生眼睛一亮。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宝物,珠宝店确实吃不下,只有拍卖会才能让它的价值最大化。而且,能作为这种绝世孤品的引荐人,他在行内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有!我有苏富比亚洲区负责人的私人电话!”郑先生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小兄弟,不,赵先生,请务必给我这个机会!我现在就安排安保车送您去汇丰银行的保险库!”
半小时后,西辆黑色轿车护送着赵勤离开了混乱的九龙城寨。
……
当晚,香江半山,一栋俯瞰维多利亚港的豪华别墅内。
一位面容威严、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电视里,TVB的新闻正在播报一则突发新闻:
“……今日九龙一神秘大陆客切出估值惊人的星光蓝宝石,专家称其为‘亚洲之星’,或将刷新亚洲宝石拍卖纪录……”
老人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阿霍,”老人对身旁的管家说道,“这几天正好有点闷,听说那个大陆来的年轻人不仅切出了石头,还扬言要用这笔钱回大陆造船?”
管家恭敬地弯腰:“是的,老爷。根据我们的人回报,这个年轻人叫赵勤,在浙省那边搞得有声有色,龙腾渔业和龙腾重工都是他的产业。是个实干派,而且……很有爱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