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村,赵家堂屋。
天刚蒙蒙亮,赵家二老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坐在炕头。
昨天那一袋子钱,愣是让他俩守了一夜没敢睡。三万五啊!哪怕是塞在炕洞里、埋在米缸里,都觉得有人在盯着。
“凡子(书中名:赵勤)……天亮了。”
赵安国嗓子有点哑:
“这钱……咋弄?要不去信用社存了吧?这么多现钱放家里,我怕贼惦记。”
赵勤刚洗完脸,神清气爽:
“爹,不用存。这钱马上就要花出去了。”
“吃了早饭,您跟我去趟村委,咱们找王叔(村长)把事办了。”
……
村委会,烟雾缭绕。
村支书王大拿正在吧嗒吧嗒抽旱烟,眉头紧锁。村里穷啊,上面的扶贫任务重,他正发愁年底怎么给村里那几个孤寡老人发救济粮。
“叔!早啊!”
赵勤带着父亲大步走了进来,顺手把两条这就相当于“硬通货”的**“中华烟”**拍在桌子上。
王大拿眼睛一亮,这烟在县城都要凭票买!
“勤子,来了?昨天听说坐着大轿车回来的?出息了啊!”
王大拿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也有几分试探。
“运气好,碰到个识货的港商。”
赵勤拉过凳子坐下,开门见山:
“叔,我今天来,是想跟村里谈笔买卖。”
“买卖?”王大拿愣了,“你要买啥?拖拉机?”
赵勤摇摇头,指了指窗外村西头那一片长满了杂草、遍布碎石的盐碱荒滩:
“我要承包那片地。”
“连带着后面的那个废弃防空洞,我也要了。”
“那片烂地?”
王大拿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那是盐碱地,种啥死啥!那个防空洞更是以前备战时候挖的,早就塌了一半了。你要那干啥?”
赵勤眼神坚定:
“建厂。”
“我要建一个带冷库的——海鲜初加工厂。”
王大拿手里的烟抖了一下,灰掉在裤子上都没感觉。
在这个连个体户都还没完全铺开的年代,在这么个穷渔村建厂?这简首是天方夜谭!
“勤子,你别发烧。”
王大拿苦口婆心:
“建厂得多少钱?砖头、水泥、机器……还得通电!”
“钱我有。”
赵勤从包里掏出昨天那一沓厚厚的外汇券(为了震慑,他特意带了外汇券),又拿出一叠人民币:
“叔,我不白拿地。”
“承包期30年。租金我一次性付清,给村里两千块!这钱够给村里修条通往大路的的石子路了吧?”
“两……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