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深水埗,地下切石工坊。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石粉味和劣质烟草味,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熄灭。机器的轰鸣声像野兽的咆哮,掩盖了周围大半的嘈杂。
“大陆仔,你确定要切这块黑炭头?”
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脖子上挂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手里夹着半截雪茄,正一脸戏谑地看着赵勤。他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大嘴标”,专做低端玉石生意,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些从北边来的“大圈仔”,觉得他们既穷又不懂行。
在他看来,赵勤手里那块像鹅卵石一样灰扑扑的东西,除了压咸菜,毫无用处。
赵勤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神色平静如水。他穿着一件从友谊商店买来的的确良白衬衫,虽然款式简单,但那挺拔的身姿和深邃的眼神,让他在这嘈杂的工坊里显得格格不入。
“阿志,擦汗。”赵勤淡淡道。
站在一旁的苏志早就紧张得手心冒汗,听到老板吩咐,连忙掏出手帕递过去,同时警惕地瞪了大嘴标一眼。苏志心里也打鼓,那可是花了整整五万港币买来的“石头”啊!要是切垮了,换成大米够全村人吃一年的!
“老师傅,麻烦您。”赵勤拿起一只记号笔,在那块黑乎乎的石头表面画了一条精准的线,“顺着这里,擦个窗。”
负责切石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姓林,在这行干了西十年。他接过石头,掂了掂分量,眉头微微一皱:“后生仔,这石头皮壳太紧,压手感倒是沉,但看着像死石。这一刀下去,要是见不到色,五万块可就打水漂了。”
“切吧。”赵勤语气笃定。
拥有【海洋猎人系统】的他,此刻眼前的石头并非死物。在系统的扫描视野中,这块不起眼的石头内部,正散发着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深蓝色光晕,那是顶级宝物才有的光芒!
“滋——!!!”
随着电源接通,高速旋转的合金齿轮发出了尖锐的啸叫。
林师傅打开水管,乳白色的石浆瞬间飞溅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飞转的刀片,就连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大嘴标,也不自觉地伸长了脖子。
苏志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嘴里无声地念叨着:“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咔。”
一声轻响,石皮被切开了一道两厘米长的口子。
林师傅关掉机器,拿起旁边的水管冲了冲切口,随手拿抹布一擦。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查看,而是习惯性地摇摇头,准备安慰赵勤两句。毕竟这种外皮的石头,十切九垮。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切口上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像是被一道雷劈中,林师傅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石头摔在地上。他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强光手电,颤巍巍地怼到了切口上。
“这……这是……”林师傅的声音像是因为极度缺氧而变得嘶哑。
“怎么了?垮了吧?哈哈,我就说……”大嘴标刚想大笑。
“闭嘴!”林师傅猛地回头吼了一声,那眼神凶狠得像护食的老虎。随后,他转过头,用一种近乎朝圣的语气喃喃道,“关灯!快把头顶的大灯关了!”
工坊的小工愣了一下,赶紧拉下了电闸。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唯有林师傅手中的强光手电,射出一道耀眼的光柱,首首打在那块石头的切口上。
下一秒,全场死寂。
只见那原本灰暗的切口处,在强光的照射下,竟透射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深蓝。那不是普通的蓝,那是一种深邃、高贵、仿佛蕴含着整片印度洋的神秘蓝调!
光线深入石体,像是掉进了天鹅绒般的深海,浓郁得化不开,却又通透异常。
“矢……矢车菊蓝?”人群中不知谁颤抖着喊出了这个词。
但这还没完。
随着林师傅手腕的轻轻转动,手电筒的光线在宝石表面移动。奇迹发生了——
在那抹醉人的深蓝之上,三条锐利洁白的亮线陡然浮现,它们在中心点完美交汇,随着光线的移动而灵活跳跃,形成了一颗清晰无比的六射星光!
在那昏暗的屋子里,这颗星光仿佛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刺痛了每一个人的眼睛。
“星光蓝宝!是星光蓝宝!”
“天呐!这种成色的蓝,还有这么正的星线!”
“我的妈呀,这么大个头,这得有一百多克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