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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尘世修心暗蓄势（第1页）

春节的喧嚣如同退潮的海水，渐渐从百业城的街巷间流走。红灯笼依旧挂着，只是少了那份灼热的喜庆，多了几分日常的温暖。积雪彻底消融，露出青石板路原本的颜色，空气里弥漫着初春泥土苏醒的气息。

安在渊的生活回归了固有的节奏。晨曦微露时起身，在院中缓缓活动筋骨，感受着《养心诀》灵气在体内如春溪般自行涓涓流淌。随后便前往陈记饭铺，系上那条粗布围裙，在后厨的烟火气中开始一日的忙碌。切配、掌勺、清洗，这些重复的劳动在他手中并不枯燥，反而成为一种心境的磨砺。他能感知到食材在热力下的细微变化，能体会到简单调味中蕴含的平衡之道。这份专注于当下的宁静，正是他“快乐之道”的养分。

午后闲暇，或是收工归来，他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方小小的书案，是他驰骋的天地。新买的矿物颜料在砚台上化开，呈现出纯正的色泽，他执笔蘸墨，在宣纸上勾勒着心中的山水，或是临摹人物。洞箫被他得温润，呜咽的箫声在小院里低回，时而清越如鹤唳晴空，时而幽咽如泉流石上。又或者，他什么也不做，只是搬把椅子坐在廊下，烹一壶清茶，看着天光云影在院墙上缓慢移动，任凭思绪放空，与这方天地同呼吸。

在这些让他心神全然沉浸的愉悦中，《养心诀》无声无息地运转着，灵气增长的速度依旧缓慢得令人发指，却异常坚定、绵长，如同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滋养着他的经脉与神魂。

然而，那份自除夕后便隐约萦绕心头的、关于白灵玲师父的疑云，以及那日街头与三个“行商”擦肩而过时，那一丝的不安，并未完全消散。这让他生出一种未雨绸缪的警觉。

他开始翻看那本从万象藏书阁借来的《江湖防身杂谈》。这本书并非什么高深功法，里面记载的多是凡人武夫总结的格挡闪避技巧、近身缠斗的发力诀窍、利用桌椅巷道等地形脱身的急智，甚至还有一些辨识、设置简易陷阱的土法子。安在渊并不指望凭此对敌修士，他只是觉得，多一分对身体的掌控，多一分危急关头的应变之能，总是好的。他对照着书上的图解，在院中空地上默默练习闪转腾挪，学习如何用最小的力气化解冲撞，如何利用关节技短暂制衡比自己力量大的对手。他九品三重的修为带来的身体素质提升，使得学习这些凡人技巧事半功倍，动作虽显生涩，却也比寻常人敏捷有力得多。

几个夜晚，当月色清冷，院中万籁俱寂时，他会在屋内点亮一盏小灯，小心翼翼地开始赶制他的“底牌”。他取出当年“亢龙”所授的工具和材料——一些细如牛毛的钢针，轻薄锋利的柳叶镖，生石灰，以及几种药性温和、以麻痹、致幻为主的草药粉末。飞针和柳叶镖的尖端在灯下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淬上了他特制的麻药；“撒手瘴”用鸡蛋壳和蜡仔细封好，确保使用时能瞬间爆开；那些刺激性药粉也被分装进小巧的竹管里。他将这些物件分门别类，一些藏在衣袖、腰带等触手可及之处，更多的则小心地塞进那个“千里山河卷”幞囊的隐秘夹层里。做完这些，他才会轻轻舒一口气，仿佛为未知的前路，多备下了一分底气。

这日傍晚，高陵又兴冲冲地跑来陈记饭铺，美其名曰“试菜”。打烊后，两人照例来到高陵那杂乱无章的小院。安在渊就着现成的材料，简单炒了两个小菜，高陵则宝贝似的抱出他新酿的一坛“百果酿”，这次的味道似乎比上次圆融了些，果香更显醇和。

酒足饭饱，高陵脸上泛着红光，神秘兮兮地在他那个仿佛能掏出无数古怪物件的储物袋里摸索了半天，最后郑重地取出三样东西，推到安在渊面前。

“安师弟，”高陵搓着手，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自豪与不确定的神情，“这些……都是我最近闲着没事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效果嘛……理论上应该是可行的，但还没正经试过。你平日在外走动多，帮师兄试试效果如何？也算……嗯，多个防身的手段。”他挠着那头乱发，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又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