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九,晨光再现之时,便是白衣派特使团离开玄罡宗,返回百业城的日子。
玄罡宗山门之前,气氛与来时不同。周铁山率领一众高层亲自相送,态度比迎接时更为热情恳切。墨家主与石堡主也赫然在列,虽然彼此间尚有些许尴尬,但脸上己不见了之前的戾气,反而带着一种对未来的期盼。他们特意上前,再次向安在渊表达了感谢。
“安师侄,此番多亏有你!”周铁山用力握着安在渊的手,洪亮的声音中满是真诚,“他日若有闲暇,定要常回来看看!玄罡宗,永远有你一份香火情!”他又转向白灵玲和姜语微,郑重道,“还请三位代周某向百掌门转达最诚挚的问候与感谢!”
“周宗主客气了,分内之事。”白灵玲淡然颔首。
姜语微与安在渊也一同还礼。
那艘月白色的云舟再次缓缓升空,在玄罡宗众人仰视的目光中,调转方向,朝着百业城的方向驶去。
云舟穿行于云海之上,速度极快,却又异常平稳。舟外是翻滚的云浪与湛蓝的天穹,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将舟内映照得一片明亮。
安在渊站在舟舷边,俯瞰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壮丽山河。连绵的山脉如同巨龙的脊背,蜿蜒的江河如同闪亮的银带,散布其间的城镇村庄则如同棋盘上的棋子。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感与责任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玄罡宗之行,让他清晰地意识到,他的“快乐之道”,并不仅仅局限于个人内心的平和与书画音律的创造。通过自身的智慧与行动,去调和纷争,创造“共赢”与“和谐”,让如墨家弟子、石家子弟那样的无数个体,能够安心于各自所长,获得生存与发展的希望与实惠……这无数细微的“快乐”与“安宁”汇聚成的画卷,其壮丽恢宏,远胜于任何他笔下的山水。这,或许才是他之道在更广阔天地间的真正意义。
白灵玲和姜语微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并未打扰他的沉思。她们看着他那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沉静挺拔的背影,以及那双凝视着远方、充满了悟与坚定的眼眸,都知道,这次玄罡宗之行,如同一次淬火,让这块璞玉真正绽放出了内蕴的光华。
然而,就在云舟飞临一片人迹罕至、灵气却异常紊乱的荒寂山脉上空时,异变陡生!
前方原本平静的云海突然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滚起来,天空的颜色骤然变得暗沉,一道道扭曲的、如同黑色闪电般的空间裂隙毫无征兆地浮现,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一股混乱、暴戾、充满排斥意味的异种灵压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狠狠撞击在云舟的护壁之上!
“嗡——!”
云舟剧烈震颤,舟身光华急闪,护壁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舟内桌椅倾覆,茶具摔碎的声音清脆刺耳。
“小心!是随机出现的‘虚空裂痕’!”白灵玲反应最快,玉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粉色光幕瞬间撑开,护住了她与安在渊、姜语微三人所在的小片区域,但她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这种空间裂隙出现毫无规律,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卷入空间乱流,尸骨无存。
姜语微亦是俏脸微白,素手连弹,数道清越的音波如同无形的楔子,试图稳定舟身周围紊乱的灵机,但效果甚微。那虚空裂痕中散发出的混乱法则之力,并非寻常术法能够轻易平息。
云舟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颠簸摇晃,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解体。舟内其他随行的白衣派弟子更是东倒西歪,面露惊恐。
就在这危急关头,安在渊却猛地踏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一道最为粗大、正不断扭曲扩张、试图撕裂云舟护壁的黑色裂隙。他没有试图以强力去对抗那混乱的法则,而是将自身那经由玄罡宗之行而升华的“调和”意念,与“万物一心”的神通催发到极致!
他不再将那道裂隙视为需要摧毁的敌人,而是将其看作一个失去了平衡、陷入狂暴的“存在”。他的心神如同最细腻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混乱的能量风暴中心,不去对抗,不去排斥,而是尝试着去“理解”其狂暴的韵律,去“抚慰”其紊乱的波动,如同一位高明的医者,不是在压制病人的狂躁,而是在引导其混乱的气血重归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