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刚蒙蒙亮,鲲鹏城皇家行宫内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凝重与压抑。虽然刺客尽数伏诛或被擒,但皇帝遇刺的消息仍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周天璇几乎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但她依旧强打着精神,第一时间召见了随行的首席太医。
“王太医,安卿伤势如何?”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急切,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日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尤其是安在渊毫不犹豫用身体为她挡下爆炸的最后瞬间。
王太医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在太医院供职超过一甲子,医术精湛,德高望重。他此刻却是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躬身回禀道:“回陛下,安公子之伤……颇为奇特。”
“奇特?”周天璇心中一紧,“莫非伤了根基?”
“非也,非也。”王太医连忙摇头,捋着胡须,组织着语言,“安公子所受之外伤,确实沉重。背部肌肤焦黑,经脉有多处震裂,内腑亦有震荡移位之象,按常理而言,即便能保住性命,也需漫长时日调养,且难免留下暗疾,修为大损。”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困惑之色更浓:“然而,老臣细细探查之下却发现,安公子体内经脉虽有多处裂痕,但其韧性根基犹在,并无不可逆之萎缩或堵塞迹象。五脏六腑虽有震荡,却生机盎然,并无衰败之兆。尤其奇异的是,其体内灵气虽因耗竭而微弱,但流转间圆融自如,隐隐然有一股勃勃生机自行运转,修复伤势,其速度……远超常人。”
周天璇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哦?竟有此事?可是有哪位高人暗中出手,以灵药相助?”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安家或者白衣派的高手。
王太医却是苦笑一声,拱手道:“陛下明鉴,老臣初时亦作此想。安公子体内似乎确有一股极温和、极精纯的药力残留,正在滋养其伤处,此药效之高明,老臣生平仅见。然而……”他抬起头,语气带着确凿,“据行宫守卫与内侍记录,自昨夜安公子被送回寝殿救治后,除老臣及两名药童外,再无任何人进出。这灵药……仿佛是无中生有,早己存在于安公子体内一般。”
无中生有?早己存在?
周天璇愣住了。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要么是安在渊自身体质或功法特殊,要么就是有修为高到不可思议的存在,能在不惊动任何守卫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潜入行宫为他疗伤后又离去。无论是哪一种,都显得神秘莫测。
“朕知道了,有劳王太医尽力诊治。”她压下心中的惊疑,吩咐道。
“老臣遵旨。”王太医躬身退下,眉宇间的困惑却久久未散。
这份蹊跷的伤情报告,实则触及了两件事。
其一,在于安在渊自身。他自悟“心如止水”神通,初窥门径后,其肉身、灵力与灵魂便己悄然踏上了“三元归一”的玄妙进程。这种融合并非一蹴而就,却使得他的生命力、恢复力以及对伤害的承受能力,开始潜移默化地超越同阶修士的范畴。那看似沉重的伤势,在其独特的生命形态下,并非不可挽回。
其二,则在于外力的介入。昨夜,当安在渊因重伤和灵力枯竭彻底昏迷,意识沉入黑暗后,他所施展的神通“一日游”的后续效果,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依旧遵循着其核心法则——“一日后必回原处”。就在第二天的同一时间,他的身躯悄然消失在行宫的床榻上,被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包裹,传送回了一天前,他施展“一日游”的位置。
几乎在他身形显现的瞬间,远在另一处院落的白灵玲便通过二人之间的“同心结”法器,清晰地感知到了他位置的异常变动和那极度虚弱的状态。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唤上苏未央。苏未央虽不明就里,但对白灵玲有着绝对的信任。两女凭借高超的身法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安在渊。
白灵玲二话不说,取出自己珍藏的、以合欢宗秘法结合医道精炼的顶级疗伤灵药“涅槃莲华露”,小心翼翼地喂安在渊服下,并以自身精纯灵力助其化开药力。苏未央则在一旁警惕地把风。待药力初步稳定住安在渊的伤势后,两女又依样画葫芦,小心翼翼地将他送回了行宫寝殿的床榻上,抹去一切痕迹,仿佛从未离开过。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隐秘而高效,这才造成了王太医眼中“无中生有”的灵药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