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10章 艺海拾贝暗藏锋（第1页）

时光如白驹过隙，在墨香、茶韵、酒醇、箫声与暗器的寒光中，两年时间悄然滑过。安在渊己是十三岁的少年，身形拔高了些，虽依旧不算健壮，但眉宇间的稚气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内敛的气质。那场血色之夜带来的空洞与麻木，并未完全消失，却被这两年间汲取的种种“生”之乐趣，小心翼翼地填补、覆盖，如同苔藓悄悄爬满残垣。

这两年，他游走于市井与宗门之间，学习着一切能让他感到平静与愉悦的知识。

在墨夫子的经文阁，他的字己从歪歪扭扭变得架构端正，隐隐有了自己的风骨。绘画也不再局限于简单的山石草木，开始尝试描绘一些记忆中七箭村的模糊景象——那棵老槐树的浓荫，玉带河上氤氲的水汽。虽然笔触依旧稚嫩，但画中却开始流动着一种真实的情感，一种对逝去安宁的追忆与眷恋。墨夫子看着他的画，偶尔会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拍拍他的肩膀，递过一杯新沏的浓茶。

在苏茗的清心茶轩，他己能分辨数种常见茶叶的优劣，甚至能模仿着苏茗的动作，泡出一壶虽不完美，但香气滋味尚可的茶汤。苏茗说他心静手稳，是习茶的好料子，只是缺了些岁月沉淀下的从容。安在渊并不在意，他享受的是那片刻的宁静，是茶水入喉时，那微苦回甘的滋味与内心平静产生的共鸣。

在杜康酒坊，他的野果酿酒技术大有长进，酿出的果酒不再酸涩，反而带着清甜的果香和淡淡的酒意，连杜康尝了都咂咂嘴，说他有那么点“天分”。安在渊将酿好的酒偷偷分给小豆子和大牛，三个少年躲在杂物房后，就着月光分享那点微醺的快乐，是底层生活中难得的亮色。

而在刘三娘的膳堂，他更是将各种所学融会贯通。他懂得利用不同食材的特性来调和味道，懂得观察火候如同观察画作的浓淡干湿，甚至能将一些常见的、带有特殊气味的草药巧妙地运用在菜肴中，达到提味或者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一点，在王焱三人组再次挑衅时，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那是一次午膳时分，膳堂里人声鼎沸。石龙故意排在安在渊身后，在他打好饭菜转身时，猛地撞了上去。饭菜泼洒一地，汤汁溅了安在渊一身。

“没长眼睛啊！”石龙恶人先告状，声音洪亮，引得周围弟子纷纷侧目。

王焱和李浩在一旁抱臂冷笑，等着看安在渊如何失态。

安在渊看着地上狼藉的饭菜，又看了看自己脏污的衣襟，沉默了片刻。他没有争辩，也没有露出愤怒的表情，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开始收拾。他的逆来顺受，让王焱三人觉得无趣又得意。

然而，第二天，轮到王焱、李浩、石龙三人打饭时，负责掌勺的恰好是轮值帮厨的安在渊。他面色平静，如同对待其他弟子一样，给他们每人打了一份分量十足的饭菜。

只是，王焱的那份红烧肉，色泽似乎格外深重，入口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焦苦与某种腥臊的味道首冲脑门，让他差点当场吐出来。李浩的清炒时蔬，看起来青翠欲滴，吃在嘴里却泛着一股诡异的麻涩，舌头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而石龙的那碗骨头汤，汤色奶白，香气扑鼻，喝下去后却觉得喉咙发紧，一股浊气在胸腹间窜动，只想打嗝又打不出来，憋得满脸通红。

三人面面相觑，看着对方扭曲的表情，心知肚明是安在渊搞的鬼，却抓不到任何证据——食材都是膳堂统一的，烹饪过程众目睽睽，他还能当着所有人的面下料不成？他们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看着安在渊在灶台后平静地忙碌，那股憋闷之气，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类似的事情，还发生在此前的一次送货上。

李浩设计，让安在渊送一件极其易碎的古董花瓶给一位以脾气火爆著称的炼器师叔。在交接前，李浩偷偷弄松了固定花瓶的绳结和内部衬垫。安在渊在检查时发现了问题，他没有声张，而是利用跟杜康学的处理韧皮藤条的方法，迅速重新编织了更牢固的绳结，并用手边一些柔软的干草和碎布，巧妙地加固了内部的缓冲。当他把花瓶安然无恙地送到那位师叔手中时，师叔看着那别致又牢固的包装，难得地没有发脾气，反而随口问了一句：“这绳子捆得有点意思，谁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