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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真言入耳心湖澜（第1页）

师徒间那层因身份揭秘而产生的微妙薄冰，尚未来得及彻底消融，院门外便响起了高陵那标志性的、带着兴奋的嚷嚷声：“安师弟！安师弟！听说你突破了？可喜可贺！快开门，我带了好酒来庆祝！”

安在渊与白灵玲对视一眼，白灵玲懒懒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自便，自己则转身回了房，似乎并不想与这吵闹的师侄多打交道。

安在渊上前打开院门，只见高陵一手提着一个硕大的酒坛，另一只手还抱着个油纸包，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头发比平日更乱了几分，显然是刚从哪个试验现场跑过来。

“高兄，请进。”安在渊侧身让他进来。

“嘿嘿，这可是我改良后的‘百果酿’第二批，味道绝对比上次强！”高陵熟门熟路地走进安在渊那间陈设简单的小屋，将酒坛和油纸包放在桌上，油纸包里是还冒着热气的卤味和花生米。

安在渊心中温暖，取出酒杯碗筷。两人便在桌旁坐下，就着简单的酒菜，对饮起来。

起初，话题依旧围绕着他们共同的兴趣。高陵兴奋地讲述着他最近对一个老旧阵盘修复时的新发现，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灵纹的走向与能量节点的共鸣；安在渊则分享着自己对“万物一心”神通的初步体会，描述着那种与外界万物建立微妙连接的奇异感觉。他们探讨着炼器与绘画、音律之间某种共通的对“和谐”与“创造”的追求，讨论着如何将一丝“美”的感悟融入冷硬的法器之中，或者如何将结构的韵律感体现在画作布局里。气氛热烈而纯粹，是两个灵魂在技艺之道上碰撞的火花。

然而，酒过数巡，高陵带来的那坛“改良版”百果酿后劲颇足，他本就酒量一般，此刻己是面色酡红，眼神迷离，说话舌头也开始打结。

“……所以说，安师弟，这、这世间万物，皆有其理，皆有其美……”高陵晃着酒杯，醉眼蒙眬，话锋在酒精的催化下，不受控制地滑向了一个危险的方向，“但，但要说这世间极致之美，嘿嘿……兼具那勾魂摄魄的诱惑与……与让人心悸的危险的……当、当属白长老那般人物啊……”

安在渊斟酒的手微微一顿。

高陵浑然未觉，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安在渊耳边，语气变得含糊而暧昧：“师、师弟，你跟在白长老身边……有福气，也……也得当心啊……我、我听闻，她那修炼之道，与、与常人不同，需得……需得借那双修之法，调和阴阳，平衡……平衡体内那股力量……过往那些入幕之宾，数量……嘿嘿，可不少，但，但都没人能长久……不是被……就是自己撑不住……师弟你……年纪轻，根基浅，跟在这样的人物身边，啧啧……”他摇了摇头，未尽之语淹没在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和又一口灌下的酒液中。

这番话如同冰水泼面，让安在渊瞬间酒意全消。他虽然从林守拙师兄的态度和师父平日的行为中隐约有所猜测，但如此首白，甚至带着一些香艳色彩的描述从高陵口中醉醺醺地说出，还是让他心头巨震，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有愕然，有一丝被冒犯的不适，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高陵说完这番话，仿佛耗尽了力气，脑袋一歪，伏在桌上，不一会儿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安在渊看着醉倒的高陵，又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久久无言。他将高陵扶到自己的床铺上躺好，盖好被子，自己则坐在桌边，就着残酒，陷入了沉思。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高陵被窗外鸟鸣吵醒，头痛欲裂地坐起身，昨夜的记忆碎片逐渐拼凑起来。当回忆起自己对着安在渊说了些什么之后，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完了！完了！完了！”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也顾不上头痛，鞋都来不及穿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外间，看到安在渊正坐在桌边安静地看书，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大的恐惧：“安师弟！安师弟！我错了！我昨晚喝多了！满嘴胡吣！那些话都是放屁！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更千万别告诉白长老！我、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我……”

他语无伦次，吓得浑身发抖，深知背后如此议论一位长老，尤其是白灵玲那般人物，若是追究起来，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