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与石家争端得以圆满解决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玄罡宗上下。安在渊这个名字,再次被提及之时,己不再是带着“幸运的叛徒”或“被同情的杂役”等复杂色彩,而是与“智慧”、“平和”、“独具慧眼”等词语联系在一起。尤其是在那些曾与他有过接触的底层弟子和杂役心中,更添了几分与有荣焉的亲切感。
访问日程的最后一日,安排得颇为宽松。上午是双方就一些合作细节进行最后的敲定,下午则是自由活动时间。周铁山亲自作陪,带着白灵玲三人参观了玄罡宗几处标志性的场所,如炼器工坊、大型演武场等,姿态放得更低,言辞间对白衣派,尤其是对安在渊,不吝赞赏之词。
傍晚时分,安在渊寻了个借口,婉拒了周铁山的晚宴邀请,只说要独自走走,回味一下旧日时光。周铁山只当他触景生情,慨然应允。
华灯初上,天罡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多了几分市井的温情。在城西一条不起眼、却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巷尽头,那家他们曾经最常光顾的、专卖猪骨汤面和酥炸小黄鱼的路边摊依旧亮着昏黄的灯笼。
安在渊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布衣衫,悄然到来时,小豆子陈豆和牛大力大牛早己等候多时,面前的小方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三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安哥!”“安大哥!”
两人见到他,立刻兴奋地站起身,脸上是毫无保留的喜悦。
“坐,快坐。”安在渊笑着摆手,自然地坐在那条有些年头的长凳上,仿佛从未离开过。“还是老样子?”他看着那熟悉的、奶白色翻滚着油花的骨头汤,以及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鱼,眼中流露出怀念。
“那必须的!”大牛憨笑着,用力点头,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小豆子则机灵地先给安在渊倒上了一杯摊主自酿的、度数不高的米酒,压低声音,兴奋地说:“安哥,你现在可太厉害了!连宗主和长老们都对你客客气气的!墨家和石家那么难搞的事情,你都给摆平了!我们听着都觉得脸上有光!”
安在渊拿起酒杯,与他们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饮了一口那带着微甜和米香的酒液,感受着喉间传来的暖意,微笑道:“不过是恰逢其会,说了几句该说的话而己。算不得什么。”他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得意。
三人如同往日般,一边吃着熟悉味道的食物,一边笑闹畅谈。小豆子叽叽喳喳地说着宗门里最新的趣闻,哪个师兄修炼出了岔子闹了笑话,哪个师姐最近似乎有了意中人;大牛则抱怨着最近的杂役任务重,又憧憬着什么时候能像安在渊一样出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安在渊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他享受着这份毫无功利、纯粹真挚的友情。待到酒足饭饱,夜色渐深,摊主也开始收拾准备打烊时,安在渊才从怀中取出两个不起眼的布袋,分别塞到小豆子和大牛手中。
“这里面是一些适合你们的‘养元丹’和‘淬体膏’,用法我都写在里面的纸条上了。”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郑重,“还有一些我修炼时,关于引气和基础拳脚的心得体会,或许对你们有些用处。”
小豆子和大牛接过布袋,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因为丹药,更是因为这份心意。他们都知道,这些对于还是杂役、资源匮乏的他们来说,是何等珍贵。
“安哥,这……”小豆子眼眶有些发红。
大牛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攥紧了布袋。
安在渊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气真诚而坚定:“好好修炼,打好根基。待你们修为再进一步,若想来百业城见识一番,随时可以来找我。别的不敢说,一顿饱饭,一个落脚的地方,总还是有的。”
他没有许下什么宏大的承诺,但这朴实无华的话语,却比任何空头支票都更让人安心。小豆子和大牛重重点头,将这份情谊与嘱托深深记在心里。
回到玄罡宗安排的客院时,夜己深沉。院中,白灵玲正慵懒地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明亮的月光,翻阅着一卷不知名的古籍。姜语微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套素雅的茶具,正在安静地沏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宁静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