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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禀见掌门知旧闻（第1页）

白衣派的驻地，与其说是一个传统的宗门山门，不如说是一片依着百业城北面缓坡自然生长的建筑群落。没有高耸的围墙，没有森严的守卫，只有一些低矮的篱笆或随意种植的翠竹作为区域的分隔。建筑风格也各异，有白墙黛瓦的雅舍，有以原木搭建、充满匠气的工坊，也有藤蔓缠绕、与周围树木几乎融为一体的树屋。弟子们的衣着更是五花八门，有穿着简便短打的，有着宽袍大袖宛如文士的，甚至有身沾颜料、手持刻刀的，各行其是，神态大多从容平和。

安在渊和白灵玲穿过一片正有弟子在其中写生的荷塘，又路过传来叮叮当当锻打声的炼器坊，最终来到驻地中心区域，一栋看起来最为规整的三层小楼前。这里便是掌门百匪尪平日处理事务、接待访客的“万象楼”。楼前有一小片空地，几只羽毛鲜亮的鸟儿正在地上啄食，丝毫不怕生人。

两人刚踏上万象楼的台阶，一个身影便从门内闪出，正是执事弟子林守拙。他依旧是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弟子服，面容清秀却带着挥之不去的谨慎与疲惫。见到二人，他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尤其是在目光扫过白灵玲时，那疏离之下似乎还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白长老，安师弟，你们回来了。掌门己知晓，正在二楼书房等候。”

“有劳守拙师侄。”白灵玲随意地点点头，似乎并未留意到对方的异样，或者说早己习惯。她径首拾级而上。

安在渊则对林守拙温和地笑了笑：“林师兄，许久不见，一切可好？”

林守拙似乎没料到安在渊会主动与他寒暄，愣了一下，才略显仓促地回应：“劳安师弟挂心，一切……一切安好。”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补充道，“师弟此行辛苦，若有闲暇，可去膳堂看看，马三娘前几日还念叨，说安师弟不在，她新研制的几样点心都找不到人试味了。”

安在渊闻言，心头一暖。马三娘是门派膳堂的主事，一位心地善良的凡人妇人，待他极好。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充满了烟火人情的味道，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回家”的实在感。“多谢师兄告知，我晚些便去。”他再次对林守拙笑了笑，这才跟上白灵玲的脚步。

小楼的二层，是掌门百匪尪的书房。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一个堆满了各种杂物，却奇异地自成一方天地的大房间。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并非玉简，而是实实在在的纸质书卷、画轴乃至一些奇形怪状的矿石标本；窗边的长案上铺着一幅未完成的冬景图，笔墨尚且；墙角倚着一根古朴无华的金鞭，那是百匪尪的本命法器“镇岳鞭”；另一侧则随意地放着几个酒坛。

百匪尪此刻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楼下写生的弟子。他身形清瘦，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布袍，袍角甚至还沾着几点未干的墨迹。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惯常的、如同邻家老翁般慈和的笑容，但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深处，偶尔闪过的精光，却让人不敢小觑。

“回来了？”他声音温和，带着笑意，“看你们俩这气色，玉剑派的冷板凳和天机派的灵铳子，都没能让你们吃亏嘛。”

白灵玲随意地在一张铺着软垫的竹椅上坐下，自己动手倒了杯桌上己然泡好的茶，哼道：“掌门你倒是消息灵通。吃亏倒不至于，就是看了一出‘旧日霸主死要面子，新晋贵胄耀武扬威’的戏码，无趣得紧。”

百匪尪呵呵一笑，不以为意，目光转向安在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赞许之色更浓：“不错，不错。气息更沉静了，眉眼间的郁结也散了不少。看来这趟出门，不仅是长了见识，于你的‘道心’亦有裨益。听说，你还拿了个第三？”

安在渊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并不拘谨：“回掌门师伯，弟子侥幸。全赖师伯平日教诲，以及白师父一路照顾。”他将斗法的经过，尤其是自己对玉剑派弟子冷锋、玄枢，以及天机派林奇正战斗方式的观察和感悟，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并未夸大自己的作用，反而多次提及吴翼那返璞归真的剑道给他带来的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