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41章 利字当头昏心智（第1页）

时令己到了二月中旬，临渊湖的春意渐浓，沿岸垂柳绿意盎然，湖面波光粼粼，偶有早归的水鸟掠过，点碎一池春色。然而，这勃勃生机却并未驱散笼罩在鲲鹏城曹家府邸上空的阴霾。

曹府坐落于城西地势较高处，宅院广阔，亭台楼阁修建得富丽堂皇，朱漆大门上的铜环足有海碗大小，门前两尊石狰兽睥睨街道，尽显豪富之气。只是，这份豪富之下，总透着一股根基不稳的虚浮。府内下人行走间步履匆匆，神色间带着几分惶然，与前些时日因家主曹夬巴结上逍遥阁而趾高气扬的模样判若两人。

近日城中的流言蜚语，如同无孔不入的潮气，早己渗透进这高墙深院。尽管曹夬动用了关系弹压，但“曹家与元宵刺杀有关”的阴霾，挥之不去。来自官府和天衡派的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更让曹家上下如坐针毡。

此刻，曹府的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家主曹夬身穿一件绛紫色团花锦袍，负手立于窗前，背影宽厚却透着焦躁。他年约五旬，面皮微黑，一部络腮胡修理得整整齐齐，浓眉下的一双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正死死盯着窗外庭院中一株开得正盛的白玉兰，仿佛那繁花碍了他的眼。

“爹！这口气孩儿实在咽不下！”一个充满怨毒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说话的正是曹家长子曹勿恤。他坐在一张紫檀木太师椅上，左臂还吊着绷带。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原本还算俊朗的面容因仇恨而扭曲，眼神里燃烧着不甘与暴戾。“那姓安的小杂种，还有那个贱婢！若不是他们，我曹家何至于成为众矢之的？如今外面那些泥腿子都敢在背后指指点点了！”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椅子扶手，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更是将这股邪火都算在了安在渊头上。

“大哥稍安勿躁。”另一个略显沉稳的声音响起。次子曹居德坐在下首，他穿着一身靛蓝色儒生袍，试图维持着镇定，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如今风口浪尖，我们更需谨慎。天衡派和官府那边……还需打点。”

“打点？拿什么打点？”曹夬猛地转过身，声音如同闷雷，在书房里炸响，“这些日子，光是上下打点，库房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就撒出去多少？可换来什么了？换来他们更深的猜忌！那群喂不饱的豺狼！”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这段时间的憋屈和破财让他肉痛不己。

他走到书案前，抓起一杯早己凉透的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试图压下心头的火气。“逍遥阁那边呢？可有回话？”他看向曹居德，眼中带着最后一丝期望。毕竟，曹家如今最大的倚仗，就是背后若隐若现的逍遥阁。

曹居德脸上露出一丝难色，低声道：“孩儿昨日又去求见了那位执事，对方……依旧避而不见。只让下面人传话，说……说阁内近日事务繁忙，让我曹家……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曹夬重复着这西个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随即涌上一股颓败的灰白。他颓然坐倒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宽大的手掌无力地覆盖住额头。“这是要弃车保帅啊……我曹家这些年，为他们做了多少脏活累活，如今一点风波，他们就……”

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一种被抛弃的恐慌感，如同冰冷的湖水，慢慢浸没了曹氏父子。失去了逍遥阁的庇护，以曹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根本经不起官府的彻查。墙倒众人推的道理，他们比谁都懂。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曹夬没好气地喝道。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躬身走了进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兴奋。“老爷，两位少爷，外面负责盯着那安在渊的人回报，说……说发现了一些特别的情况。”

“说！”曹勿恤立刻来了精神，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管家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那安在渊和那个姓苏的女子，这几日除了散布流言，还频繁出入城西的几个旧货集市和散修聚集的‘百物坊’，似乎在……打听什么东西。我们的人花了些钱，从一个跟他们搭过话的老散修那里套出点消息，他们好像在找……一份关于‘沉珠潭’附近水域的古图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