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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村野炊烟遇奇客（第1页）

御风村的清晨，在被林边那场突如其来的冲突搅扰之后，似乎又恢复了它固有的、略显迟缓的节奏。阳光铺洒在碎石路上，蒸腾起昨夜残留的湿气，也驱散了几分血腥与悲恸带来的压抑。

王焱受了惊吓，又自觉在白衣派仙子面前露了怯，回到驿舍便一头钻进房间，声称要“运功调息”，实则是不愿再出门。李浩和石龙自然唯他马首是瞻。小豆子和大牛倒是心大，见安在渊无恙，又惦记着探索这陌生村落，结伴出去闲逛了。

安在渊独自一人，默默收拾好方才因匆忙离去而略显凌乱的角落。他将那枚温润的白玉符牌贴身藏好，心中仍萦绕着叶玄黄离去时那决绝孤寂的背影，以及姜语微仙子那洞察而温和的目光。纷乱的思绪需要沉淀，而于他而言，最好的方式便是融入市井烟火之中。

他信步走出驿舍，朝着村中唯一的集市走去。集市不大，沿着一条浅浅的溪流铺开，青石板的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摊贩不多，多是附近的村民，售卖着自家种的蔬果、新采的山货、偶尔还有猎户带来的野味。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溪水的潺潺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安在渊慢慢地走着，目光掠过那些带着泥土清香的蔬菜、颜色各异的山菌，以及晾晒着的干瘪却香气独特的草药。他曾在玄罡宗的膳堂帮过工，也辨识过不少草木，对这些食材有着天然的亲近感。他偶尔会蹲下身，拿起一根沾着露水的野葱嗅一嗅，或是指尖轻轻按压某种菌菇，感受其弹性，在心中默默品评其优劣。

正当他沉浸在这种细微的观察中时，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笑意的苍老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小友，好兴致啊。”

安在渊抬头，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老者面容红润，皱纹虽深，却丝毫不显老态，反而有种鹤发童颜的矍铄感。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腰间挂着一个油光锃亮的红漆酒葫芦，整个人看起来洒脱不羁，与这朴素的村落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洽。

“观你步履气息，不似寻常村夫，倒像是……常与庖厨打交道？”老者抽了抽鼻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身上带着烟火气，却又不呛人，反而有几分草木清芬，怪哉，怪哉。”

安在渊心中微动，起身恭敬行礼：“老丈慧眼。晚辈确实常在厨房帮衬，也喜欢摆弄些食材。”

“哈哈，好！”老者拊掌一笑，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老夫是个老饕，平生最好一口吃的。云游至此，嘴里淡出鸟来。瞧小友是个懂行的，不知可否劳烦，帮老夫整治些吃食？放心，不白忙活，老夫付钱！”他说着，还真从怀里摸出几枚赤玄灵铢，在手里掂了掂。

安在渊看着老者那看似随意，实则目光深邃的眼神，心中隐隐觉得此人绝不简单。他并未拒绝，依旧谦和道：“老丈想吃些什么？晚辈手艺粗浅，只怕入不了您的法眼。”

老者眼中笑意更浓，似乎很满意安在渊的态度。他捋了捋胡须，故作沉思状，然后忽然道：“今日天光正好，老夫忽然想吃一道……‘无火之炙’。”他特意加重了“无火”二字，目光带着几分戏谑看向安在渊，“不用柴，不用炭，更不能用体内真火，小友，可能办到？”

这要求堪称无理。寻常人听到，只怕要以为这老者在故意刁难。但安在渊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脸上并无难色，反而露出思索的神情。

他环顾西周，目光落在集市旁一处向阳的空地上，那里有几块平整的大石板，被正午的太阳晒得隐隐发烫。他又看了看溪流，看了看手中的几枚赤玄灵铢，心中己有了计较。

“前辈稍候片刻。”安在渊再次行礼，语气平静。

他先是快步走到那向阳的空地，用手背试了试其中一块深色石板的温度，点了点头。然后他走到肉摊，用两枚灵铢买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纹理细腻的兽肉，请摊主切得极薄。接着，他又去杂货摊，买了几样常见的调味料，并借了一个小石臼。

老者饶有兴致地跟着他，也不催促，自顾自地拔开酒葫芦的塞子，美美地呷了一口，眯着眼看安在渊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