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在渊将那枚记载着《疗愈术》的玉简小心收好,刚踏出万象藏书阁那浸润着书卷与灵机气息的门槛,清晨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苏醒的清新。他正思忖着是首接回师父的小院,还是先去膳堂解决早饭,一个温婉清越的声音便自身侧不远处响起,恰似一缕暖风,吹散了晨间的微寒。
“在渊师弟。”
安在渊循声转头,只见一株枝叶虬结的古树下,姜语微正亭亭而立。她今日依旧是一袭素白衣裙,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跳跃的光点,映得她笑容愈发柔和明净。她显然并非偶遇,而是特意在此等候。
“姜师姐。”安在渊连忙上前几步,恭敬行礼。
姜语微笑吟吟地看着他,目光在他手中的玉简上轻轻掠过,带着赞许:“这么早便来藏书阁用功了?真是勤勉。可用过早饭了?”她语气自然,带着真诚的关切,仿佛这只是师姐对师弟最寻常的问候,“若不嫌弃师姐手艺粗浅,可愿来我住处,随便用些清淡早点?”
这邀请来得有些突然,却丝毫不让人感到突兀或压力。安在渊心中微微一动,涌起一股暖意。在玄罡宗时,除了小豆子和大牛,少有人会如此自然地邀他共餐,更遑论是这般身份与修为都远高于他的掌门首徒。他略感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接纳的温暖,当下便欣然应允:“师姐相邀,是弟子的荣幸,岂敢嫌弃?只是要劳烦师姐了。”
“不妨事,跟我来便是。”姜语微嫣然一笑,转身引路。
她的居所位于门派驻地另一处清幽所在,比白灵玲那座竹院稍大一些,同样是白墙青瓦,却更多了几分精心打理的雅致。院落里种植着几株兰草和翠竹,墙角倚着几块形态奇崛的石头,石面上爬满了青苔,显得古朴而富有生机。
推开房门,内部陈设简洁,却处处透着书卷气息。靠墙的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类典籍和玉简,窗边设有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面笔墨纸砚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若有若无的清雅香气,与白灵玲那里随性甚至有些疏于打理的感觉截然不同。
最让安在渊感到惊讶的是,这居所内竟有一间设施齐全的小厨房。虽然不大,但灶台、厨具、各类调料一应俱全,收拾得干干净净。
姜语微见他目光落在厨房,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轻声解释道:“平日修炼闲暇,偶尔也会想自己动手做些吃食,换换口味。只是……”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不好意思,“多是临时起意,胡乱学了些,手艺粗浅得很,只怕……只怕入不了师弟你的口。”她显然知晓安在渊在厨艺上是有些心得的。
安在渊闻言,连忙摆手:“师姐说哪里话。能尝到师姐亲手做的饭菜,是弟子求之不得的福分。”他见姜语微并非客套,而是真打算亲自下厨,自然不会让她一人忙碌,主动道,“若师姐不嫌我笨手笨脚,可否让弟子在一旁打个下手?”
姜语微眼睛微亮,笑道:“那自然好,正好我也可偷师一二。”
两人便在这小小的厨房里边聊边协作起来。安在渊挽起袖子,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现有的食材——有些新鲜的菌菇、青菜、鸡蛋,还有一小袋品质上乘的灵麦面粉。他心中略一计较,便有了主意。他负责掌勺和调味,准备做一锅菌菇青菜汤,再烙几张软嫩的鸡蛋饼。姜语微则在一旁,仔细地清洗蔬菜,将菌菇撕成小片,动作虽不如安在渊那般行云流水,却也有条不紊,透着一种沉静的美感。
厨房里渐渐弥漫开食物温暖的香气。两人偶尔交谈几句,多是姜语微询问安在渊一些烹饪的小窍门,或者安在渊请教她关于《疗愈术》修炼中可能会遇到的问题。气氛轻松而融洽,没有丝毫拘谨。
不多时,一顿简单却色香味俱全的早餐便摆上了小厅的餐桌。热腾腾的菌菇汤散发着的鲜香,金黄的鸡蛋饼边缘微微焦脆,内里柔软,配上一碟姜语微自己腌制的清脆小菜,令人食指大动。
两人对坐用餐。姜语微善于倾听,言语温和,总能恰到好处地引导话题,又不会让人感到被探询。安在渊在她面前,总能感到一种难得的放松与安心。不知不觉间,他便将昨日那位林守拙师兄那番意味深长的“忠告”,以及自己觉得《御气诀》不合本心,大胆自创《养心诀》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