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铁耳那熔岩巨拳即将落下,白灵玲避无可避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越空灵的琴音,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甘霖,骤然响彻整个听溪巷小院!
那琴音初起时如涓涓细流,润物无声,瞬间便抚平了院内那狂暴肆虐的怒涛领域带来的躁动与压抑。紧接着,琴音转为清冽,如同雪山寒泉,涤荡尘嚣,让那灼热血腥的杀气都为之一清。
来者正是七弦派掌门端木绿绮!
她不知何时己悄然立于小院残破的围墙之上,身前悬浮着她那具焦尾古琴。她纤指拨动琴弦,神色恬淡,仿佛并非置身于生死战场,而是在月下独奏。但那流淌出的乐音,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
“净土梵音!”
端木绿绮并未首接攻击,而是以这安抚心神、净化戾气的广域神通,瞬间扭转了院中不利的气势。雷豹等三名血战堂精英弟子只觉得心头一清,那被铁耳怒意激发的狂暴气血都平复了少许,攻势不由得一缓。而安在渊、姜语微等人则精神一振,仿佛久旱逢甘雨,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铁耳那必杀的一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琴音所扰,拳势微微一滞。白灵玲抓住这瞬息的机会,身形如烟般向后飘退数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拳风依旧擦过她的肩头,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痕,气血一阵翻腾。
“七弦派的娘们!敢管我逍遥阁的闲事!”铁耳勃然大怒,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瞪向端木绿绮,杀意更盛。
端木绿绮琴音不停,目光平静地迎上铁耳的视线,清冷的声音透过琴音传来:“路见不平,自有弦音相和。铁宗主,以强凌弱,非英雄所为。”
“哼!找死!”铁耳怒吼,便要舍了白灵玲,先解决这个搅局的琴师。
“他的对手是我!”白灵玲却厉声喝止,她抹去嘴角一丝血迹,眼神决绝地看向铁耳,“端木掌门,此乃我与逍遥阁的恩怨,请让我自行了断!”她深知端木绿绮若全力出手,可轻松逼退铁耳,但她不愿假手他人,更不愿欠下这般大人情。她要亲手斩断这过去,哪怕代价惨重。
端木绿绮深深地看了白灵玲一眼,见她目光坚定,便不再坚持。琴音一转,从广域的“净土梵音”化为更具针对性的辅助,一道道无形的音波如同柔韧的丝带,萦绕在安在渊、姜语微和百正吉周身,不仅小幅提升他们的灵力活性与反应速度,更在他们遭遇危险时,能提前发出微不可察的音波警示。同时,她的大部分心神依旧放在警戒之上,提防着可能出现的邱不得或其他变数。
战场瞬间重新划分。
白灵玲再度迎上铁耳。她知道自身“媚狐血脉”在铁耳这等纯粹追求力量、心志如铁的体修面前几无作用,甚至可能因气息牵引而反受其害。她摒弃了一切惑乱手段,将《阴阳和合功》中调和而来的精纯灵力与自身对欲望之道的理解,尽数化为最首接的攻防。“玉生烟”点、削、抹、挑,尽展其柔韧与渗透;“百花障”虽被怒涛领域削弱,依旧不时洒出,干扰铁耳视线与灵觉。她身形飘忽,如同在狂风暴雨中穿梭的蝴蝶,虽处处被动,却凭借着丰富的经验与决死的意志,死死缠住了铁耳。
安在渊则独自对上了雷豹。端木绿绮的琴音辅助让他压力稍减,但他深知,面对一位狂暴的七品体修,任何疏忽都是致命的。他深吸一口气,《养心诀》运转到极致,灵台一片清明,将自身神通与战术推演到极限。
他不再一味闪避,手中“玄意伞”时而撑开,以伞面蕴含的自身道韵格挡、偏转雷豹凌厉的爪击,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时而又猛地合拢,化作短棍,点、戳、扫、砸,招式简洁却暗合某种韵律,专攻雷豹招式转换间的空隙。偶尔,他还会掷出高陵所赠的“金光砖”,刺目的强光与巨响虽难以重伤雷豹,却也成功地多次打断了其蓄势待发的猛攻,惹得雷豹暴躁不己。
更隐晦的是,安在渊在且战且退间,脚下步伐看似杂乱,实则暗藏玄机。他悄然将强效麻药“一日醉”以自身灵力包裹,如同撒下无形的水滴,均匀地布在了自己周围数丈的区域,形成了一片无形的毒雾区。他动作极其隐蔽,加之有“玄意伞”和“金光砖”吸引注意力,竟连近在咫尺的雷豹也未曾立刻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