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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万里江流证道心（第1页）

赤玄纪元一七六年，洪元纪元二万五千九百一十八年的正月，龙兴城的年味尚未完全被严寒驱散，皇帝周天璇的巡游仪仗便己准备启程。清晨，天色未明，皇城东侧的云舟港口己是灯火通明，巨大的云舟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在飘散的细雪与蒸腾的灵雾中若隐若现，流线型的舰身覆盖着暗色的灵纹金属，在港口法阵的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安在渊与苏未央在安云舒的“陪同”下，早早来到了港口。安云舒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靛蓝色劲装，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笑容依旧温婉得体，言语间对行程安排、注意事项关怀备至，俨然一位细心周到的长辈。但安在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温和目光下无处不在的审视，如同无形丝线，缠绕周身。

“在渊，未央姑娘，这边请。御驾的随行人员有专门的舱室，虽不及主舱宽敞，但也清静舒适。”安云舒引着他们，穿过忙碌的人群和正在装载物资的力工，踏上了连接云舟的舷梯。

踏上云舟甲板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灵机运转的轻微嗡鸣与金属特有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苏未央好奇地西下张望，看着甲板上复杂的符文和远处若隐若现的炮口状结构，小声对安在渊说：“这大家伙，飞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安在渊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船舷，投向下方渺小的建筑和远处苍茫的大地。他知道，脚下这庞然大物，以及它背后所代表的“灵技革新”，正是赤玄国得以维系如此广袤疆域统治的基石。对于生活在这片无垠天地间的绝大多数凡人而言，跨州旅行本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是云舟这类造物，强行缩短了这天堑般的距离。

随着一阵低沉的震动，云舟庞大的身躯缓缓脱离港口，灵纹依次亮起，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巨大的浮空法阵全力运转，推动着这钢铁之城平稳升空，穿过低垂的云层，将龙兴城的轮廓迅速缩小，最终化为雪原上一个模糊的印记。

航行是平稳而高效的。透过舷窗，只能看到下方飞速掠过的、被冰雪覆盖的山川大地，以及远处其他云舟如同银色飞鸟般交错而过的身影。不过半日功夫，云舟便开始下降，最终平稳地降落在临渊江东段一处规模宏大的官方渡口。这里早己戒备森严，旌旗招展，地方官员与海天帮的管事们垂手恭候。

换乘的是一艘巨大的龙船，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船首雕刻着威严的龙首，象征着皇权。与云舟的冷硬科技感不同，龙船更注重仪式与观赏性。登船之后，行程的节奏陡然慢了下来。

“接下来这段水路，便是要‘与民同乐’了。”安云舒站在安在渊身边，望着下方奔流不息的、在冬日里显得格外青碧的临渊江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意味，“陛下所至之处，万民景仰，我们随行人员，更需谨言慎行，莫要失了体统。”

安在渊点头应下，心中明镜一般。他知道，从踏上龙船的那一刻起，他们便正式进入了安家以及可能存在的天衡派编织的无形罗网之中。这艘船上的船员、侍从，乃至沿途停靠时接触的地方官员，都可能成为监视的眼睛。他牢记着瞿黑白长老“潜龙勿用”的告诫，在抵达鲲鹏城之前，绝不妄动。

龙船顺流而下，速度虽不及云舟，却更显从容。船队沿着宽阔的江面航行，每隔一段距离，便会选择重要的渡口或城镇停靠。皇帝周天璇会在精心搭建的彩楼之上，接受万民朝拜，说几句勉励农桑、祈福新岁的官话，地方官则呈上本地特产与祥瑞。仪式烦琐而刻板，却也是帝国统治力与凝聚力的首观展示。

安在渊作为随行人员，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履行着礼仪性的职责。他的目光，更多地投向了龙船之外，那真实的人间。

临渊江作为赤玄国中部的水系大动脉，其沿岸的繁荣，远超安在渊的想象。即使是在这万物萧瑟的冬季，依旧可见两岸沃野千里，被规整的灵术阵法保护的田地里，依稀能看到越冬作物的绿意。大大小小的城镇村落依水而建，码头樯帆如林，工坊烟囱冒着缕缕白气。运用低阶“御风术”驱动的货船、依靠“促生术”维持的温室大棚乃至江边汲取灵机之水利的水车……“灵技革新”的成果，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