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到天色大亮,踏绿传了早膳,安宁随意吃了两口,忽闻外头太监声音急促:“皇上往慈宁宫来了。”
安宁吓了一跳,她入宫四月,唯有住下的第二日匆匆见过一面皇上。
踏绿急得满头冒汗,重新为她梳头换衣。
皇上平素极少到慈宁宫来,自打前些年他明目张胆的将先皇后贬为静妃、又被太后逼迫娶了第二位科尔沁皇后后,两人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皇贵妃的宠冠三宫,足以证明,皇上不再是当年那个任由太后摆布的小皇帝。
今日忽然驾临,打的众人措手不及。
急匆匆装扮妥当出来,恰撞见浑身寒气的三阿哥,他方才回来不久,还未来得及更衣。
“你去哪里了?”安宁小声问。
“景安宫。”
安宁霎时噤声,景安宫乃是佟妃娘娘的寝宫,想来三阿哥是去请安了。
慈宁宫上上下下的宫女太监悉数列候于院中,安宁心中害怕,紧挨着三阿哥站。
三阿哥侧瞧她一眼,握住她发冰的小手。
满宫静悄悄,忽听一道抽鞭声,清脆却沉闷,宫人们知晓这是皇上近了,又等了会儿,沉重的踏步声与细碎踱步声交错着传来。
安宁飞快抬起头瞄了一眼,粗略瞧见苏麻喇姑的背影,她正冲宫门处蹲福,一只明黄色的手臂伸来虚扶起她。
他身后跟着一群太监,为首的几个穿不同品级的蟒袍,其余的则是最普通的青灰色宫衣。
最外围的是身穿黄褂、手握兵器负责贴身护卫的御前侍卫。
待那道明黄的身影踏入慈宁宫,蟒袍太监声音洪亮:“皇上驾到——”
刹那间,哗啦啦跪倒了大片的宫女太监。
安宁还记着规矩,忙跪下问安。
余光扫过,那一行人自前方经过,行至安宁身边却微顿下来。
一道目光笔直抵达,如千斤巨石落在安宁的头顶。
她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畏惧的捏紧了三阿哥的手指。
不过瞬息,脚步继续经过,目光亦消失。
皇上进了正殿,御前侍卫们就都立在廊下,门窗紧闭,以绝旁人探听到主子们的谈话。
安宁起身,才发现三阿哥的手心被她掐出几个月牙,“哎呀,疼不疼?”
三阿哥看着紧闭的正殿门,心不在焉,“你能有多大的劲儿。”
安宁:“……”
她用力揉揉,扯起来吹吹。
微热的风刮过,三阿哥回神,看到她正端着自己的手边揉边吹。
待印子消退,她一把丢开他的手,“不理你了。”
三阿哥反手握住她的,“今日午后天晴,我陪你到别处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