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称奴才,是在昭示自己与皇上是超越君臣的更为亲密的关系,是家里人,因而后宫的妃妾对上也是奴才,这是在展示旗人身份的亲密无间,并非贬义。”
安宁问:“那我也要对你自称奴才吗?”
“你想如何便如何,何须在意这些?”三阿哥纳闷,从前她不是也从不曾遵守宫规、恭敬的喊他些什么吗?
“人家担心说错话,连累你嘛。”
“没有,宫里私下也没那样讲究,莫要乱想,”三阿哥宽慰她,“正式场合,自称臣女便是。”
如今推进满汉融合为主流,如何称呼都不算错。称奴才有讨好之意,称臣女则显恭谨。
虽然不太理解她对‘奴才’一称的抵触,他还是顺从了她的想法,“若是有旁人质疑,你只说是我让你这样的。”
“噢!”安宁如愿,露出些笑抱住他的胳膊,“三哥哥,你真好!”
“今日才知晓我的好。”他将她凑近的小脸推开。
她再次粘过去,就要腻腻歪歪的挨着他。
她要他给她介绍自己的新居所,他牵着她的手将此处走了一遍,将每个屋子的用处一一道明。
到书房,桌上摞着的厚厚的书籍惊到了安宁。
她翻了翻,发觉不仅有四书,更有五经,一旁摆着《孝经》、《性理精义》,频繁翻阅的那一摞则是《资治通鉴》、《二十四史》、《名臣奏议》等。
中间摊开的竟是他自己收订到一起的自制书籍,问了才知上书写的尽是数学、天文、地理等东西。
多宝架上安置的不是什么瓷器珠宝,则是笔砚书籍,再向里头看,漆木架上摆着一支弓。
跟他的书桌比起来,自己的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安宁悻悻然,也不喊着累了。
她还是学自己的内训吧!
“嘟囔什么呢?”
“我觉得《内训》也挺好的,再也不喊累了!”
“《内训》,”三阿哥微顿,旋即摸摸她的头,“那你都学了什么?”
安宁如数家珍,“学了德性、修身、慎言、谨行。”
“还有其他好些不曾学到呢。”
“德性修身,”三阿哥道,“此书为明成祖朱棣的皇后徐氏于永乐二年编纂,意义非凡,看一看亦很不错。”
“还有女则呢,我听章佳师傅说是什么长孙皇后编纂的,”安宁托着腮发牢骚,“怎的都是皇后编的书?就没有皇帝编纂什么书给我们学?”
三阿哥笑道,“那这本给你吧。”
递来的是《名臣奏议》。
安宁撅起嘴巴,偷偷看他一眼,猛地接过书抱在怀里,“要就要!”
她翻开书封,“写个名字,以证这是我的书。”
三阿哥摇了摇头,为她研墨润笔。
安宁还不大会写字,虽说平日里会练大字,但毛笔的笔尖柔软,她拿起来很是费劲,小心翼翼慎之又慎的写了半晌,终于写下歪歪扭扭的‘赫舍里宁音’五字。
“好丑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