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身穿龙袍,外罩藏蓝色的长褂,随他走动,底部的龙袍若隐若现。
他肃容带浅笑,向太后献上刻着新徽号的玉册和玉玺——太后寿辰,他为她上了新徽号,并昭告天下。
安宁随大流行大礼,恭贺太后长乐无极。
礼毕,趁着空隙偷摸抬眼瞄了一下,太后今日穿戴端庄,也是明黄色的朝服,她面容和蔼,笑意不曾断绝。
随后皇帝离去,太后移驾寿康宫。
这时离去,是为了让宫人们将慈宁宫收拾一番,这里会是寿宴的正式场所,所幸慈宁宫够大,能容纳超两百余人。
这意味着,寻常的官员甚至没有资格当面献上寿礼,能踏入慈宁宫大门的都不是寻常之辈。
安宁忽的紧张起来。
太阳缓步上升,大公主一行人抵达。
众人率先到寿康宫请安,殿内欢声笑语,后宫妃嫔齐聚。
皇帝的后宫人数并不少,妃位还是有几个的,太后身侧一左一右坐着的分别是皇后与静妃,皇贵妃候立一侧。
但因皇贵妃都站着,后宫其余的妃嫔也都站着。
皇贵妃果真身子不好,即便敷着厚厚的粉也无法掩盖她内里隐隐青白的皮肤,她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明黄色的旗装愈衬她弱柳扶风。
静妃从前是皇后,被皇上贬妻为妾,并不精心打扮,手中执着一串剔透的琥珀色珠串。
如此一来,太后身侧的两位都为皇后,只是静妃如今不是了。
几位公主们请了安被叫起,陪着太后说了几句话便又有人进来请安。
安宁有些担忧皇贵妃,不时瞧她。
皇贵妃无意间与她对视上,微微一愣,旋即抿唇微笑。
她俯身轻抚安宁的面颊,柔声问,“可用过了早膳?”
安宁小声回:“用了,娘娘您呢?”
“我?”皇贵妃诧异,她失笑:“不必操心我。”
“噢。”
过了片刻,皇贵妃察觉到小姑娘扶着自己手臂的动作使了些力道,似乎在若隐若现的托着自己。
她低垂眼眸看去,看到的是一张严肃端庄的小脸儿,她望着殿门,好像托着她的那个人不是她。
恍惚了一瞬,她不自觉认真瞧着这小姑娘。
上午巳时,皇太后与众人一同重返慈宁宫。
——寿宴终于要开始了!
这是安宁头一次见证太后的寿宴,慈宁宫已然焕然一新,入了宫门,率先瞧见新矗立的黄亭子,亭内摆着一张盛放礼仪酒具的红案,案边两边则是身穿红衣的礼仪乐队。
太后入场后,他们开始奏乐。
慈宁宫正殿的殿门大开,拥簇太后到正殿落座、跪拜过,朝装严谨的女眷们分批次坐于两侧。
三阿哥的身影出现在庭院中。
他身穿金黄色蟒袍,发尾悬一条金带子以示身份。
大阿哥比他年长几岁,三岁的五阿哥被奶嬷嬷牵着手站在末尾,三人穿着如出一辙,对面站着的则是亲王郡王们。
三阿哥那对漆色眸子正看向这边,安宁忙不迭冲他挥手,笑颊若灿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