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于阿哥所正式落定当日,安宁过去瞧了瞧。
阿哥所位于紫禁城内廷的最东部,虽紧邻东六宫,却是一个单独的区域,与后宫完全隔开。
慈宁宫身居紫禁城的西南方,要去阿哥所,几乎横穿整个紫禁城。
顾问行引路,“格格,这就到阿哥所了。”
安宁垫脚眺望,叹为观止:“好大啊!”
只见正前方鳞次栉比地坐落着绿色琉璃瓦屋顶的宫群,这在以黄与红为主色调的紫禁城中格外扎眼。
“这琉璃瓦怎的与其他宫不一样?”
顾问行笑笑,当然不一样,皇阿哥们乃是潜龙,“阿哥所乃是众多宫舍集结在一处的统称,咱们啊,还须再往里头走一走呢。”
顺着宫道向内廷东南走,不久后绿琉璃瓦顶的宫殿映入眼帘,这几所宫殿与其余的有明显的差异,装潢得更精致些。
方才踏入宫门,迎面便撞见一个年纪稍长些的皇阿哥,顾问行忙不迭近前打千儿问安,“大阿哥金安。”
安宁来不及看他的模样,慌张的福身行礼,“大阿哥万福金安。”
“顾问行,是你?你不在你家阿哥跟前儿伺候,胡乱野什么呢。”
听声音,是要成熟些,不知是否是要显得自己稳重老成,他说话压着语调,粗里粗气,说话却毫不客气。
顾问行垂头解释,“我们阿哥已将奴才派到赫舍里格格跟前侍奉,因而,奴才这些日子都在慈宁宫。”
上首人的视线随即转来,在安宁头上打了个转,慢腾腾道,“哦,起吧。”
安宁蹲得大腿泛酸,终于能起身,不由得悄悄松了口气,抬起头飞快瞄了大阿哥一眼。
谁料,他也正在盯着她看,恰恰好跟人家的视线撞到了一处。
“三弟还不曾收整妥当。”
安宁忙摇头,“我等会儿便是。”
大阿哥面色古怪,“我听说皇玛嬷为赫舍里格格请了位了不得的贵女做师傅,竟也不曾教你遇着宫里的上位要自称奴才?”
安宁憋红了面颊。
——“大哥。”
三阿哥的声音自内里廊下传出,他刚从殿内出来。
大阿哥倒也不曾动气,摆了摆手对安宁道,“哦,我只是好奇,也不是怪你,我走了。”说罢,径直离去。
安宁飞快扑到三阿哥身边去,“三哥哥!”
“来阿哥所,怎的不派人说一声?”三阿哥仔细瞧了瞧她,确认她没被罚才将她带进屋里。
“我也是兴之所至。”安宁闷闷不乐,“一定要说自己是奴才吗?”
他没明白,“什么?”
“不是只有伺候人的宫奴才要自称奴才吗?”她狐疑。
三阿哥顿了顿,倒是费解了,“你这个问题,倒问的不像满人了。”不过想到她甚至还不怎么会写满字,索尼在府邸大约推崇汉文化,她不懂也很寻常。
“在满语乃至是北方民族的话里,奴才与臣意义相通,并不具有汉人里的贬义,在我们满人里,自称奴才与自称臣别无二致。”
他耐心举例,“例如前朝满臣皆自称奴才,汉臣则自称微臣。满人通常认为汉臣没有资格对上自称奴才;汉臣则以为君臣相宜,他不是皇上的奴才,而是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