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搂著婶婶长嘆一口气,眼神在愧疚、愤怒等几种情绪之间来回变换,最终变成了释然。
“这么多年,是我们对不起你,说吧,你想怎么办?”
“叔叔。”路明非看著这里勉强能算得上对他好的人,语气舒缓下来,“我要搬出去住,还有那张剩下79万的存摺,也还给我。”
79万已经是优惠价了,按照匯率和路明非的吃穿用度,这个数字只会更多。
但路明非不想逼死叔叔,与其相看两厌,不如一別两宽,拿回他应得的,从此大家是路人。
“好。”路谷城点头。
“好什么好?家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婶婶醒了过来,一把推开叔叔,极尽尖酸刻薄,“路明非我告诉你,你的钱都用在你的身上了,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你今天要是敢出了这个门,就永远別回来!”
“婶婶你不想我走,不就是贪图以后的生活费么?”路明非淡淡地说,“別费心思了,我会向法院申请变更收款帐户,我的生活费到底有没有剩,你去跟法官说吧。”
婶婶一愣,没想到这招都没嚇到路明非。
他一个兜里没钱的未成年人,搬出去上哪住?
还把法律都搬了出来,谁给他的底气?
“我知道了路明非,难怪你敢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你救的那个同学是不是家里有钱有势?指著他帮你出头?”婶婶冷笑一声,“別做梦了,我告诉你,你在人家眼里连狗屁都不如!还要闹到法院去,你有钱请律师吗?”
“跟我救了谁没关係。”路明非耸耸肩。
“班主任在群里说了,周一要给我发特別奖学金,就算这笔钱请不起律师,我也可以找免费的法律援助。”
“奉劝你一句,別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不然我在周一的表彰大会上把这件事说出去,你儿子以后怎么在学校里做人?”路明非微笑,“要是传到叔叔的单位,那就更了不得了,叔叔可是公职人员,家里侵吞、霸占侄子的生活费,我想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路谷城、路鸣泽面色大变。
这个威胁太致命了!
“说的比唱的好听,有本事你就去!我就不信谁会管你的这堆破烂事!”婶婶强撑著一口气。
“我管啊。”
不属於屋內四人的声音传开,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婶婶脸上。
所有人,包括路明非都循著声音的来源,是从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中传出的。路明非大惊,语音通话没有掛断么?都被小天女听到了?
“你谁啊?有什么资格管我们家的事?”婶婶气势汹汹地问。
“我就是你口中那个『被路明非救了的、家里有钱有势的同学,不过我们家可不像你们家那么忘恩负义,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呢?这事我管定了。”苏晓檣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
“你这小丫头片子懂不懂礼貌?怎么和长辈说话呢?”丑事都被外人听见,婶婶面红耳赤。
“你是谁的长辈?”
“我家只教我和人说话要讲礼貌,跟白眼狼说话可不用。”
路明非虽然看不到小天女的脸,但不难想像她在电脑另一端横眉立目。普通的高中女生招架不住婶婶的泼辣,但小天女可是晁盖一般的女中豪杰,处理一个阎婆惜似的人物,那可是手到擒来。
“你……你!”婶婶气急,眉毛拧到了一起,“我不和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叫你家长来,我问问他们,是不是非要管我们家的事!”
“他们忙得很。”
“你想见我的家长,明天去滨海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前台预约,大概十年后就能见到了。”
听到这个名字,路谷城怔住了。
滨海矿业可是本地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他记得路明非的班里只有一个同学,家长在滨海矿业工作,还是那里的老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