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男子还要改姓姜,孩子生下来,也要姓姜。
姜美丽急急的解释:“就是走个过场……哪怕是稻草石头都行……”
那男人听完了姜美丽的解释,突然歪嘴笑了
“我草了,你他妈装什么啊!”他起身,指着阿婆就骂:“一个农村的老太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皇太后了,还摆上谱了——”
所有人,一时间都目瞪口呆,如果此时山崩地裂,他们可能还没有那么惊恐,毕竟之前见过……
可是没人能想到,有人能对姜家的大婆婆这样讲话。
说到兴起,男人一脚踹翻了桌子,那些浓油赤酱,一股脑地打翻在地上,淋了阿婆一身。
“你算什么东西啊,卖女儿的土老帽,爷一分钱不给,呸!”他又是一口吐沫,然后对姜美丽说:“你走不走?”
不等她回答,他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往外拖去。
“姜美丽!”
一切发生得太快,阿婆只来得及用枯瘦的手抓住姜美丽另一边的胳膊,英雄了一辈子的姜家族长,如今早已老态龙钟,她厉声道:“你不能走,你走了你这辈子——”
就在这时候,那个男人突然回过头,一脚踹在了阿婆胸口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电光火石之间,阿婆已经倒在地上,像一座山轰然崩塌。
“阿婆——”
众人冲上来,将阿婆扶住,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吐出一口浓黑的血。
另外一些人已经扑上去,把那个男人压在地上,绑了起来,男人一直在骂骂咧咧,被人卸掉了下巴之后,才晓得闭嘴。
当夜,阿婆昏迷不醒,所有人都守在她身边。
姜家如今的状态,已经日薄西山,但只要阿婆活着,姜家就在,可如果阿婆死了……
一碗接着一碗的汤药灌下去,太阳升了,又降了,入夜的时候,传来两个消息。
第一,阿婆醒了。
第二,姜美丽同那个男人,跑了。
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从地窖里逃出来的,又是怎么穿过曲折的山路跑走的。
那个夜晚,姜家一百多口人,都打着火把,聚在祖屋前。
刚苏醒的阿婆,被人搀扶着,坐在主屋的正中央。
纵然大家早就各怀心事,但是阿婆到底是姜家的家主,她被人踹在地上,就是整个姜家的脸面被人踩在地上。
“大婆婆你说句话,我们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捉回来。”
“姜家女人不受屈,那畜生必须拆骨入瓮!”
“两个!祸是她闯下来的!姜美丽也得回来受家法!”
所谓家法,就把活人的骨头一根一根拆掉,然后塞入一个瓮里,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姜芬芳有记忆以来,从来没有见过——她一直觉得,这只是编出来的,威吓族人的手段。
但是她明白,此时此刻,没人在开玩笑,只有鲜血才能洗净姜家的耻辱。
烈烈燃烧的火把,映亮了每一个姜家女人的脸,她们都在等着阿婆说话。
那是姜芬芳记忆里,姜家最后的辉光。
阿婆佝偻着腰站在黑暗中,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很乱,她闭着眼睛,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