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小姐神色茫然。
姜芬芳又道:“就是春节前的一个礼拜,你们见面了吗?”
“见了……”
这次她说得很肯定,道:“过年那段,我排了不少夜班,他天天接送我,我妈还催我定下来……”
一月十七号,是阿婆收到阿姐骨灰的那天。
她还在上学,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学校距离姜家老宅很远,她每天都摸黑走很长的山路。
回到家的时候,那个人早就已经离开了,阿婆仰面躺在床上,手里紧紧握着阿姐写的信,床边,是一片干涸的血迹。
阿婆的身体每况愈下,三天后,人就没了。
她没时间去问那个人究竟长什么样子,等阿婆的丧事忙完,早就没有了丁点线索。
但来往奉还山,最少也需要一个礼拜。
彭欢如果还每天接他的护士女友,是绝对不可能有时间去送骨灰的。
这也符合姜芬芳的怀疑。
虽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但她一直觉得,彭欢是一个很“轻浮”的人。
这种“轻浮”,也包括他产生不了太过深刻的感情。
因为皮相漂亮,他周遭都是各式各样的女孩子,导致他喜欢谁都没耐心。
姜芬芳其实对男女情感搞不清楚。
但她知道,彭欢有点怕野猪,这一片的人都怕,他不太像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跟阿姐偷情的人。
如果,彭欢还有一个“帮手”,顶多是还有一只漏网之鱼。
但是,如果彭欢就是这个“帮手”呢?
跟阿姐偷情的、杀死野猪的,另有其人。
而她们死的死,疯的疯,这个人还在逍遥法外。
那一切都太可笑了。
姜芬芳从医院走出来,一边在心里列出了彭欢周围那群狐朋狗友的名字,一边朝野猪的网吧走去。
不过半年,一切物是人非。
曾经曲折的小巷,堆满垃圾的河畔,都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停轰鸣的工地,推土机正在不停的工作。
姜芬芳跟附近的人打听。
她尝试着摆出当时可爱热情的表情,可是此时的她,连笑都觉得陌生,问了许多人,才打听出来:
其实这一片,早就建工业园,野猪为了能要更多的钱,宁死也要当钉子户,才留下了他的房子。
现在他死了,他们家有个远房亲戚,收养了朱砂,拿了拆迁款走了。
现在项目重新启动,房子立刻就被拆了。
所有的痕迹,阿姐留下的痕迹,野猪的痕迹,还有那个孩子,都已经消失在了推土机的轰鸣声中。
姜芬芳有心去打听是谁收养了朱砂,又停住了,她自嘲的笑了一下。
打听来了又怎么样?
她没有工作,没有学历,随时会变成一个疯子。
自己都要靠着王冽养活,她怎么去养一个小孩?
她朝公交站走去,走了一半,又硬挤出一个笑容,走了回去。
“那您知道,领养那个小孩的,朱家老姑奶奶,如今住在哪吗?”
万一呢……姜芬芳绝不放弃希望。
未来会变得更好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