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芬芳道:“我自己的东西,凭什么给人看。”
高中生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那张满脸青春痘的脸上,写满了得意和狰狞,简直比恶魔还恐怖。
“你当然不敢给人看了!”他冲着所有人喊:“诸位!这女的她就是个贼!每天都偷东西,周围都让她偷遍了,全在柜子里!”
众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一致的看向姜芬芳。
那个没有监控的时代,家家户户都或多或少的丢过东西,男孩这句话,唤起了他们记忆。
姜芬芳只觉得浑身发抖——不是她在抖。
是她旁边的阿柚,低着头,脸色苍白如纸,抖如筛糠
姜芬芳突然想起,这个高中生最初来店里,是来找阿柚的。他们原本就是认识。
阿柚每天床都那么乱,为什么今日偏偏收拾了——就好像,提早知道会有这件事发生一样。
警察继续道:“小姑娘,事情都到这里了,还是给大家看一看,彼此都放心。”
是的,要么,一开始就不要自证,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所有人都在等着,这样的气氛,她怎么能不打开。
可如果,阿柚把东西放在了她的柜子里……
一旦打开,她将再也说不清楚,终身带着“贼”的骂名。而且整个巷子丢的东西,都会算在她头上。
这时候,王冽突然开口了:“姜芬芳。”
他道:“没人有权力强迫你开柜子。”
姜芬芳看着王冽,王冽神色平静,他这个店,生意大部分来自巷子里的街坊邻居,名声坏了,就开不下去了。
但他说,她可以不开柜子。
姜芬芳看着眼前的一切:
高中生狞笑着的面孔,警察略带不耐烦的表情,还有面容模糊的围观群众,他们都不认识她,但迫不及待将她打成贼,永世不得翻身……
这就是人间,奉还山之外的人间。
漫长的一秒钟后,姜芬芳道:“我打开,你们别害怕就行!”
她利索地伸手打开了锁,拉开柜门。
柜子,只有一个青色大瓮,孤独的矗立在那里。
“这是我老家的东西,我随身带着,怕碰坏了,就锁在柜子里……”
“不可能!”
高中生脸上的得意,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看了一眼阿柚,就扑过去,想要抢那个青色的瓮。
姜芬芳一脸厌恶地躲开他。
她站在二楼,朝向众人,展示那个瓮。
瓮里,空无一物。
一场闹剧,至此尘埃落定。
人群里有几个混混,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消失了踪影,而外地人们喜气洋洋的,低声议论着。
警察长舒了一口气,道:“你看,给人道个歉吧,再怎么说,也不能冤枉人家小姑娘是贼啊。”
黑瘦女人像一只护犊的老母鸡,挡在高中生前面:“别逼我儿子,都是我的错……”
“他道歉!”
姜芬芳一字一顿的道:“不是只有你会闹,我知道他什么学校,不道歉,我就闹到他退学为止。”
警察连哄带骗:“闹人家一下午,怎么着也得道个歉,否则到局里去?高中生!留个案底以后可怎么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