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太吾悟性极好,一目扫去便理解了书中的微言要义,是以他一本读完,还月却才看了开篇。她又不好意思让太吾久等,只好与他合看一本。
太吾一面扫著书中文字,一面运转周天,內视气海,自己当前修得的四项真气如下:
【摧破真气:21道|轻灵真气:40道|护体真气:20道|奇窍真气:20道】
目前他虽只『身空境,但论四类真气的充沛程度,却是比『洗浊境,乃至某些『调气境的武人都只上不下了。
真气数量是隨內力修为精进而增长,等他练成这“天元养气法”,兴许还能再提升些许。
二人披衣据席,秉烛夜读。至夜深烛微,还月终於看完这本《天元养气法》,再看太吾,却早已沉沉睡去了。
还月给他身子平放在席上,盖好被子,正要回床就寢,忽又想起什么,素手轻落,便在太吾继之身上摸索起来。
她在找那枚无影令。
她內力还只『身空起步,虽与太吾同境,修得的真气却远逊於太吾。
此刻虽见他似熟睡,犹恐动作太大,惊动了他,遂一手侧支著铺盖,斜低下身,凭指肚触感在他胸前缓缓探寻。
岂料本来仰躺的太吾继之乍然侧臥过来,一手搭在还月肩上。
还月一惊,立时缩回手,仔细探伺著太吾的神情,见他没有醒来的跡象,才又伸手入怀,小心翼翼地取出怀里的物品。
她摸出了木针匣,摸出了木手甲,还有炊饼、一副人偶、《四民食录》、长绳等一堆杂物,甚至连太吾贴身的伏虞剑柄都掏了出来,却独独没找见无影令。
她顾不上太吾怀里为何能装下这样多的什物,眼下乱七八糟的物件堆满了二人间的空隙,她恐太吾察觉有异,一心急著把东西归位。
偏偏太吾睡到沉处,將一腿搭了过来,正压在还月腰间。她经不住这一压,躺倒在席上,正对著太吾继之的睡顏。
他的鼻息微拂在面上,登时带来一阵热晕。
还月从未跟男子这般靠近过,加之知晓自己行事不正,惭急交加。於是愈急胸口愈跳得厉害,胸口愈跳面上愈红得发烫。
她想要处理“赃物”,却不敢动作太大;想要抽身而去,又没胆拨太吾手脚。最后便僵在这里,只盼太吾能自己换了睡姿。
她时而浅睡一阵,时而提心弔胆,就这么熬到凌晨,旭日初升,太吾才换姿仰臥。
还月如蒙大赦,连“赃物”也不及收拾,急匆匆脱身而去。
乐思归修习纯阳功法,惯於早起练功。他刚从铺盖上起身,眼见还月衣衫不整地从太吾被窝里出来,大为震撼。
白日里这界青姑娘还对太吾不假顏色,怎的晚上这俩就睡到一起去了?
等到大伙均起身出发,太吾忽问乐思归:“乐兄,咱们昨晚是不是遭贼了?”
乐思归道:“太吾何出此言?”
“我一早起来,自己的东西被翻了个遍,散在被窝里,总不能是我睡觉时漏出来的。”
乐思归幡然大悟,看向还月的目光便充满了鄙夷:好哇,太吾待你恩深义重,你界青门的却贼性不改,还去偷人东西!
他道:“那太吾以后可得当心了,现在的小贼难防得很!”
他故意抬高了声调,好教还月听得清清楚楚。
还月果然身子一颤,低下了头。
“不过我也没遗失什么东西,想是有你们在身边的缘故。”
“那可不成,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就是亲近之人,也不得不防!”
“哎呀,我与还月姑娘是过命的交情,与乐兄更是一见如故,寧小妹还小,何需设防。”
“还是太吾待人宽厚,不像有些人,看著正顏厉色的,背地里却是当著裁缝不带尺——居心不良呢!”
二人唱和有应的,宛若说著对口相声一般。
而还月就在这大段的贯口中,羞得直欲钻进地缝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