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出生就时常又哭又笑博取长辈的关爱,於是在抓周时抓到了一颗骰子。此后也似得上天偏疼,年少便在厨艺和品鑑两道崭露头角。
命运让他在二十岁就能做佳肴、鉴美酒,自也会剥夺他在別处的运势,那便是他在其它诸艺上一窍不通。
而襄王敢於让选的原因,只可能是一个——
这五种技艺他都拿手,无论自己选哪一种,他都有把握胜过自己!
襄王此举无异给了乐思归將溃的心防最后一击,他內息错乱起来,艰难地选出一牌,是“道法”。
他心里仍抱有一丝期望,他不觉得这么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会去钻研“道法”。
可当他见到襄王胜券在握的神情,最后一丝期望也被衝垮。
自己输了,在被襄王拿捏住心理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太吾继之见得乐思归汗如雨下,暗嘆了口气。襄王拿手的肯定不止“道法”一艺,否则不会放任乐思归先手。
这场较艺,只怕从襄王提出连战三场起,乐思归便没什么胜算了。
对面襄王侃侃而谈,乐思归垂头丧气,胜负自分。
太吾继之道:“乐兄,你歇歇吧,第二场换我们上。”
他说“我们”,但其实並不打算亲自上场。
单是翻牌探明文字的话,控制掌力对他而言不难;但他在深谷一心学武,在技艺上仅有的学识还是还月教给他的,可谓杂而不精。
斗打爭胜他在行,这种文縐縐的事当然是交给还月了。
还月收到他的目光,没有拒绝,只淡淡道:“我试试吧。”
界青功法首重迅疾,次是精妙。太吾忖量她控制掌力不难,只是力不胜任,难以持久,遂叮嘱道:“你修为不够,省著点真气,別一次翻太多牌。”
还月点了点头,让他宽心,而后步入较艺场间。
观者见一界青弟子走进,避之若浼。襄王亦显惧然。待府中的几名武师自觉守在两旁,以防万一,他才宽下心。
还月对外人的反应漠不关心,逕自就坐。
“第二局,先后交替,襄王先手——”
王府一名幕僚充当监较,高声宣读完规则,持棍武师落棍下砸,將“术数”、“制木”、“厨艺”三牌翻为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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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思归心下连呼老天不公:怎么回回都是“厨艺”明置?这场若是他连战,又要大败而归了。
襄王將手悬於牌上,窃视著还月的反应,但还月带著面具,唯一露外的眸子也波澜不惊。
他兀自思量界青门上下无不专研术数、弈棋和毒术三艺,这刺客少女大抵亦是,便排除了明牌的“术数”。
还月浑不在意,伸出右手食、中两指,往下一捺。她翻牌竟不靠掌,而是指力。
这招指法出自界青门的『无形小擒拿,专以指力拿扣敌手要害,劲猛意毒,一拿即中。
她套用此技,將指力施於一点,內劲穿地,通导牌面,遽即掀开一牌。而旁边的木牌四平八稳,没被影响到半分。
她掌握了力道,却没有收手,而是续探外圈木牌,直到探到“道法”之后,方才收手,摘去了此牌。
此举虽然额外耗费了真气,但优先探明、排除掉襄王已知的长处,哪怕对方专长技艺不止这一项,还月接下来择牌时,至少能保证心无旁騖。
襄王微微頷首,但並不怎么担忧。除了道法,他还邃晓四门技艺,確然不怎怕乐思归等人砸场。
此刻场上的明牌都没有双方属意的,二人你一手我一手相继去子。
还月时而去摘明牌,时而探明暗牌,或留或摘。
襄王看出了些眉目:这少女是挑挑拣拣起来了。
会如此做,说明她也不止精於一道。可据他所知,界青门主修的技艺无外“毒术”、“弈棋”、“术数”这三样。
而这三牌皆已被自己排去,这个瓜字初分的女娃还能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