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门子知二人在谈私事,远远退避,直见袁秋兰辞谢而退,方才上前递交文书,言说有人犯法,呈请堂主盖章、下发悬赏令一事。
门閂掇开,走出一个飞鱼蟒衣的壮年男子。他扫著文书,目不斜视地吩咐门子:“去把袁鏢头叫回来。”
袁秋兰应召而返,正逢那男子签好文书,拋將过来。
“这几个小贼从城中富商那里骗取了不少三四品的財宝,將他们抓捕归案。重要的是赃物,如能寻回大半,我便在表文中给你再加一等功勋!”
袁秋兰展卷读文,文书左侧是三男一女的画像,右侧用小篆標註了各人的衣著、身份和悬赏金额;
正当中则是一印公章,落款是:
义士堂
智字分堂堂主
徐士道印
……
“我看看,杏汾清、剑南烧春、西湖龙井茶……襄阳的阔佬怎么行囊里儘是些茶啊酒的?”
“我伏龙坛的功法最需醉酒,你不稀罕,我可宝贝得很,给我好了!”
眾人捞了个盆满钵满,便见好就收,逃离了城东南隅。
那小二与乐思归一人一骑,太吾前抱寧小妹,后头坐著还月,座下的关外名驹同时驮著三人,仍雍容不迫。
小二和乐思归还在马上就迫不及待地筛选起赃物,太吾却不急於分赃,兀自偏头和还月说著话:
“我竟不知你还藏著这些技艺。”
“你不曾问过,我为何要说与你。”
三人挤於一马,还月与他挨肩擦背,不禁又想起那晚同衾之事,语气便有些不自然起来。
太吾不以为意:“据说山东的然山派字字玄玄,武学口诀咒令繁多。你记性这么好,若是投在该派,必定成就匪浅。”
还月却顾左右而言他:“那些富商无非无过,你我今日无端骗了这许多人的钱財,於心何安?”
“这世道雇辆马车都是千文银钱起价,我身为太吾,还没学上武功,若是就为生计奔波,岂不误事?”
太吾继之说著,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行囊。
“再说了,从前相枢降世,十五大派齐心传功太吾先祖;结果相枢封印了,太吾村却破败了。可见太吾传人绝跡的几百年来,压根就没人关心过太吾氏的去向。如今我復归,代表前人討点彩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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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对於誆骗財物之事,太吾继之心中有愧,但不多。
他出谷未久,谋財害命的事就都干过了;但只要谋得不是贫民的財,害得不是良人的命,他是无谓做些东誆西骗的事,毕竟尝到了甜头。
一切都是为了驱除相枢啊!
“你总是有理……”还月娥眉轻皱,“终归你於我恩深义重,我不应指指点点,只盼你往后莫再拉著我做违心的事了。”
那边乐思归二人却已开始互为標榜起来,乐思归极力称讚小二博学,小二亦专一逢迎:
“乐大哥真真是个烹调老手,连三品的菜都信手拈来。”
“那是,要不是第一场让襄王误导,我定要狠狠折一折他的面子。我是真没想到他一个王爷居然会钻研起道法,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学的……”
他瞥见太吾突而勒了马,问道:“怎么了?”
“乐兄,我想起一事。”太吾继之口吻郑重起来,“武当派研习道法啊。”
“那又怎……”乐思归驀地一愣,“你是说,那襄王跟武当有往来?”
“他输了咱们三匹好马,走时脸色很不好。你我都得罪过武当,襄王若真与武当有关,这荆北便是一刻也待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