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法变换如云催雾趲,邢广元此前所射的暗器多快,她进退便有多快。远处助战的聂青罗同是手发暗器,如何赶得及变招?
而端木瑶转眼已撩出第三剑,此剑一出,她便陡作跃步,穿剑衝刺。其势既成,便是数剑相连的招法,分向邢广元上中下盘撩剪截杀。
邢广元知她剑法了得,不敢与之对剑。他欲以本门指法抵御,可不知怎的,手上招出,便不由自主地隨端木瑶剑招而动。
凡指法招式,无非在点、拿、戳、穿等手法中变化。可邢广元掌指方一朝外,真气便自行沿小臂奔泻,引导他二指隨端木瑶之剑伸挺掀挑。
明明他剑未出鞘,气行十指间却自成一股剑意。此情此景,不像是他在同端木瑶兵刃相照,倒像是二人在和睦舞剑一般,赫然若那生子之青蚨,母子出入无间。
这便是两名无影人都不敢近身端木瑶的原因,然山派的“蚨母从子剑”能因势利导,即便敌手不用剑,也能仰制对方强用剑招。一旦为这剑法缠上,便再难摆脱。
故而界青门虽也擅剑法,刑、聂二人却独独不敢与端木瑶在剑上决一雌雄。
刻下端木瑶长剑翻转,要邢广元撩便撩,要他刺便刺,邢广元之间便如傀儡一样为她摆布自如。
此时聂青罗才及变招,转攻端木瑶后身,以援同门。但端木瑶已借邢广元之手攒足功法所需前式,自身真气亦然盈满,於是復又使出那“万化十四剑”来。
但这一次,手中剑招千变万軫的却不是她,而是邢广元。
邢广元亲眼见著自己鬼使神差地仿照端木瑶出剑,甚而亲手施展出了从未修习过的功法,尚自惊骇,周身已为“万化十四剑”的剑气桎梏在內。
“万化十四剑”之所以能冠名“神一品”,正是因此剑的意境已超然於“剑”之本身。
练至通达者,能將万物皆化为己剑,亦能將己剑化入天地物象。
我身行止是剑,他人还招是剑,枯草木华是剑,涓滴埃土是剑。隨化而遇,万物皆化,这便是“万化十四剑”的奥义!
剑气行之不息,邢广元坚守得片刻,守御尽破,为道道剑气透入臟腑,徒劳地嚷叫著。
太吾继之头一次目睹神一品功法的威势,心下景仰不已。
从前师父试演各派功法,徒有架无式,不肯让他学到半点。今日得见全貌,虽不是掌门那等绝顶高手所使,却又勾起了他许多嚮往。
他从襄阳骗来的三品佳茗还剩有一包,再不济把猴儿自酿的猴儿酒也送出去,跟这位端木行走拉拉关係,指不定她就教了自己“万化十四剑”了呢?
他续望剑招,不知为何,那万化以变的剑气入目一久,他竟心有所感,腰间的伏虞剑柄也颤动了下。
““伏虞剑”……乃我……家传之物,岂能失於我手?”
谁在说话?
“你们……究竟……是谁?”
这声音空灵飘渺,来自剑中,却不是印象中的冯婆婆,而是一个……不知名的少女的声音。
“罢了……我又何须知道你们是谁?”
“尔我……本无別,万相……乃一心……”
此声入耳,伏虞剑柄驀地落入太吾手中,直指一个方向!
剑柄上的异光比寻常明亮许多,那里有著什么东西……在跟神剑共鸣?
他本来藏伏草间,这会儿却因伏虞剑柄的异光暴露。
而那方权之眼见邢、聂二人对敌不利,竟不再与武谷主周旋,反俯身向太吾继之抓来!
关我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