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起身,已然双目皆开,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师父,小僧这杀戒……今日非开不可了。”
小和尚单手竖刀,另一手紧握刀身,向上一抹。
注注鲜血顺著血槽流入刀靶,那口依俙钝铁的单刀忽似有人以焮火寒泉再铸,旷然开光,霜刃惊神!
“以血养刀,以刀护法——“藏鬼·解封”!”
此刀锋芒露霎,小和尚眉心的血痕便骤然添色,若一血河纵贯额中。
眾失心人目睹他的血痕,举止忽而迟钝起来,少顷,竟不再合围向他,反云奔潮涌一般转攻还月!
小和尚蹬身而起,刀口平抹,转锋横扫截下数人。但此地皆是上四阶的高手,现下方驂並路齐上,他一人如何能拦得住?
他尽力扫退方权之和几名无影人,仍有不少魁首、死士等突入过去。
还月虽未入魔,但命气却依然受到死气销蚀,因此不多时便脚力衰竭,被逼到了死角。
眼见三名魁首形影逸跡,以“幽冥剑法”合刺向她,却有九道长针当空落下,自三人左右互穿而过,片时又凝聚作一股,层层累累穿將过来!
那三人各中三针,身上隨之有三处奇窍气沉不流。三人虽受內伤,但尚有行动之力,欲再前扑时,却听得一声断喝。
“滚!”
太吾继之凌空落指,指尖真气薿薿,绽出一株硕大的花卉,乃是百花四品指法『大花曼陀罗指!
他连点三人后心,指中幻毒与內伤同时发作,终將那三名魁首打至一蹶不振。
“没事吧?”
还月点点头,太吾见此地之人皆受死气侵害,还月却丝毫没有入魔的跡象,心下虽异,却也不及探究內情,当下用伏虞剑柄为她驱散了缠身的死气。
此前他在洞中扇动死气,不想聂青罗射出的两道“定影神针”不偏不倚打在了缚住无姓无名的铁链上。
那“定影神针”是何等手法?是界青门脱手见命的杀招,聂青罗所射暗器又是势大力沉的金铁暗器“龙蛇蛰”。
即令绑缚初代太吾的铁链是五色神铁所铸,却仍是被“定影神针”的霸道內劲两击震断。
日薄西山的冯青本就难再压制死气,铁链一断,死气激化,肉身入魔的无姓无名当即甦醒,带著遮天盈地的死气席捲而出!
若非太吾有伏虞剑柄护身,那浓烈的死气险些將他也折进了魔窟。
他紧追出来,正见一眾失心人围攻还月。
“太吾……杀!”
其余失心人旋即围来,还月得太吾救治,生机已復,太吾乃与她相隨踏起身法,彼此推送拉拽,在一眾失心人间迂迴。
可目內围来失心人越来越多,太吾不禁叫苦:
凭什么只打我啊!还有个初代太吾你们怎么不去杀!
入魔之人没有常人的知觉,寻常伤势打在他们身上不痛不痒,除非一击梟首。
太吾自忖强来无益,便以“六弦九针术”转取奇窍穴位,封禁界青门施展“天关通”的窍穴,而后以“漫天花雨式”点住敌手。
失心人虽已入魔,身体却仍受经穴影响。要穴一封,气机一滯,便不得再自如行动。
如此,那些五六等的刺客渐渐却步,剩下的三四等高手太吾应对一两个尚能接受。可敌眾並进攻来,他自也不会费力与之纠缠。
此时场上人数已缺,太吾游走片晌,便捕捉到了小和尚的身影。
他正力缠方权之及数名七宿鬼,太吾瞥见他眉心高淌的血河,怔了一怔。
这人的血痕……不是病症吗?
那些人本专注和小和尚相斗,感应到太吾的伏虞剑柄,纷然转目:
“太吾……杀!”
太吾惊觉界青门眾不光入魔已深,连其体表附身的玄石也因死气迅速增长,隱有取代原主之势。
若是姑息下去,要不了多久,百花谷便该成为相枢座下九类牛鬼蛇神肆意纵横的绝地了。
可就算他提剑驱魔,救得这些人一时,不把源头的死气解决,谷中之人再度墮入魔道也只在顷刻之间。
初代太吾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