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吾看在眼中,已有猜度。
这种运劲方式,是武当派的“洗髓金经”。
果然,那少女先向清正真人行了深揖礼,又唤来店家,点了此处最好的堂食,尔后再行入座,看向太吾等人。
“小妹这里有坛好酒,却不知——诸位赏光么?”
她揭开坛封,斟满一杯,目光径直落向太吾继之。
乐思归看见她衣上的麒麟纹路,面色微变,拼命向太吾使著眼色。
哪知太吾继之的目光里全然只有那青袍少女,乐思归挤眉弄眼,太吾也没看自己一下。
青袍少女被少年直勾勾盯著,却也不羞,反笑得愈发明艷。
“这位小哥何故盯著小妹看呢?”
太吾如梦初醒:“我瞧姑娘生得好看,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他这话出来,乐思归下巴差点掉到桌上,还月更是对他白眼相看。
他不加遮掩地盯著人家已是不敬,这一句话又说得轻佻,那青袍少女端了眉眼,伸出一指横敲在斟满的酒盅。
酒盅受击,出势慢,去势却快。太吾继之眼眸一凝,亦伸一指点將出去,正击在盅身。
盅上的劲力运化自然,却又颤得指尖小幅振动。太吾继之探出这二十出头的少女內力已是『气完之境,亦知来者不善,諦目还视:
“我瞧姑娘的年岁比我大得多,怎么张形做作,自称小妹?”
对方看模样只比他大两岁,他却故意说成“大得多”。那青袍少女听了,含嗔带笑,眼波流转间,似有秋光倾涤雨霽,竟渲染得此间明亮了几分。
她见酒盅到得太吾指尖,酒液顺势將溢,却又为一股內力牵曳,重回杯中,徒泛涟漪,便知这少年已对內力有些掌控。
但对方既未能稳接下这杯酒,想来境界只是『身空之上『洗浊未满了。
饭菜上齐,少女招呼眾人动筷:“这些酒食,小妹请了。”
双方均已从適才的试探中判明了对方的实力,太吾等人又清楚少女意不在此,哪里肯举箸,都在等著少女挑明来意。
少女默不作声,却连斟了五盅酒,从左到右依次分给太吾一行人——她竟是连尚未及笄的寧小妹和非人的猴儿也算在內了。
清正恪守戒律,不能饮酒。因此少女没有为他倒酒,但在自留一杯后,仍是先向真人虚敬致意,隨后才浅酌起来,对太吾等人的目光熟视无睹。
乐思归心气浮躁,忍不住道:
“义士堂袍服的纹样,一等斗牛,二等飞鱼,三等金蟒,四、五等麒麟,六、七等虎、彪。姑娘年纪轻轻就穿上了麒麟袍,又何必故意放低姿態!”
他点明身份,少女却仍不答话。直至酒盅饮尽,她才將一块令牌搁在方桌上。
那令牌四侧碧青,上刻一个“义”字。
“义士堂五等鏢师袁秋兰,奉命查案。”
太吾三人相视一眼,知晓这少女是为襄阳之事而来了。
“袁鏢师查的什么案,又为何找上我们,总得说明一下吧?”
“什么案子,各位心知肚明。我若没有证据,也不会找上你们。”
袁秋兰拍了拍手,几名青袍侠士从驛站外押进一人,乃是郭立身。
“这人已將一切都交待了。”
太吾面无表情:“我们不认识他。”
“几位已有同伙落网,还要徒饶口舌么?人赃俱获,各位再隨我回趟襄阳,由那些富商指认一番。有罪无罪,自可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