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太吾眉宇犹然凝重,“天关通”能化解封穴,却化解不了伤势。
他与对方內力实在相差太多,自己浑身解数皆已用尽,无影令又威慑不到对方,所藏的底牌,便只有一张了。
易旦休也料他伤重难以再战,拂尘扣摆,逕取还月。
岂料太吾伤至此地,仍將还月护在身后,应时挪身出掌,抢步劈揭,竟生生接下了易旦休这招。
耳畔仿佛嚶嚶有声,易旦休惚怳片刻,太吾继之掌间已多出一柄秽暗无光的残剑。
““莫女衣”,出鞘——”
““神女还剑”!”
伏虞剑柄神力尽失,太吾继之最后的底牌,就只有徐仙公捨身从第一座剑冢中换来的神剑——『莫女衣。
虽不知是何人所铸、又是何人所留,但那位徐仙公曾说这『莫女衣与『伏虞剑同为上古十柄神剑之一,想来自有其殊异之处。
太吾照猫画虎,仿著驱使伏虞剑的方法,將意念注入这柄残损的莫女衣当中。
左手持剑,虚点乾坤,心入冥寂,断梦离尘!
易旦休被太吾继之钳住兵刃,进退不能;又见他残剑出鞘后,双目合闭,俄顷復又睁开,气势却已大不相同!
那莫女衣飞悬在侧,太吾继之左手挟制拂尘,右手伸匣一招,与群道缠扰的飞针纷纷迴转。
易旦休掠见针来,撒手拂尘,斯须从腰间拔出一柄辟邪神木剑,身腰左转,躲开飞针,急纵后撤。
太吾继之即刻驱遣飞针转向追击,然而易旦休纵得四步即止,跟著右臂贴胸,手中长剑舞花,一蹴而起,以“撩”剑翻转击来!
太吾长针已出,不及变招。当此之际,还月张手暗器连发,分向敌人眼耳肩肋肘膝腿等十处要害飞射而去,正是“界青十诀”的手法。
易旦休一柄长剑撩剪截杀,遮架暗器,步法亦未有丝毫停歇,竟是依著先前的架势,续向太吾袭来!
常人施展功法,依据功法所需的真气、架势,皆要间断行止以蓄积气势。长则数息,短则一瞬,期间身不能动、步不能移。
而易旦休自从出剑施展此招,剑势吞吐翻拧,行走连绵不绝,二者互不干与。太吾方始认出,这剑行如游龙,乃是武当的“真武游龙剑”。
这套剑法奥妙至极,若於出剑前夕行进,则施展中便可刚柔交替,於行剑时闪展后跃,反之亦然。
天下诸般武功,唯有此剑可在施展期间维持步法。
还月发针虽不能阻断彼之身法,仍是帮太吾拖出了一息反应之机。他即令针具转轨,四方辐輳向易旦休。其形如握虎,势若擒龙,一时竟將易旦休围得风雨不透。
易旦休大生不解,按说这太吾所使的“御针术”不过是个下九品的功法,至多驱使细针攻得两三招便当重新施展。
可刻下其御针锋发韵流,行无定势,竟连己派四品的“真武游龙剑”也挡得有些吃力起来。
易旦休身带剑行,隨屈就伸,可能够行走的方位却是愈来愈窄,还偶被一针穿过护体御气,刺中穴位。
他欲唤同门与己重组能够援护解穴的“三才剑阵”,但针雨落得绵密,已不容旁人近身。
而其余弟子眼看师兄渐落下风,又见太吾身侧的莫女衣隱有一道异光与之相连,料是那柄残剑之故,当下自组阵法,合力攻向太吾。
还月自忖以己一人挡不住群道,旋即施展身法,跃至无人看管的乐思归与书生处,解了二人绳索封穴。
乐思归早已忿火中烧,立地提了斩龙铡与群道廝打在一块。还月则以暗器远攻,太吾继之遂得以专一对敌。
他操纵针具连击,所用的却並非“御针术”,而仅是以內力驱动木针照常进击。后续的招式,皆是基於前一式实施的“追击”。
常人进击的一招一式,受限於自身的內力运转,攻得一阵,便往往接替不上真气,无法连续出招;便只能遵循当下所运转的內功的呼吸法,隨自身调息吐纳进招。
而內息顺畅者,其真气流转亦无阻碍。故於一招之后,仍能续上真气,发起追击,连攻数招。
此等追击往往出敌手於不意,故谓之『奇击连环!八脉天通之人,甚至能於每一招后復又奇击六式!
以太吾继之目前的內息能力,自达不到这种程度。而佐助他发动“奇击连环”的,正是『莫女衣的神力。
其名为——『神女还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