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这些,萧珺何尝不知。只是界青门办事向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他这次却是给太吾办事在前,酬劳在后。这“酬劳”还没个保证,他没法不疑神疑鬼。
“无影令是为太吾传人所铸,令牌在你手上,你便是想杀掌门,我派也会替你办得。若你事后反悔,我岂不是劳而无益?”
“我太吾氏行走世间,以精进武功为要。这无影令终归只抵一条人命,还不如换几门二品功法来的实在。”
“你交给无影人,未必就换不到。”
“我出手救过百花弟子,已与方权之结怨,只好投资萧魁首了。不过萧魁首倒是提醒我了,你若不要这桩机缘,我找旁人也是一样的。”
萧珺知他在逼自己抉择,他为这无影令布划多年,实不想功亏一簣。
“事成之后,你要怎生把无影令给我?”
“我自有办法,说起来,我才是『酬劳在后的那人。萧魁首升任无影人后,可別忘了奉上所得的二品功法吶!”
“成交!”
萧珺与太吾对视了一眼,彼此目光却均是冷冷的。他说完此句,便带著一队侠士头也不回地走向花海。
太吾揉了揉太阳穴,跟心眼多的人耍心眼真累。
礼字堂不止派了端木瑶一名天下行走,她带来的这批侠士姑且算是填了百花谷战损的空缺。
她自己凭著“万化十四剑”能跟无影人打得有来有回,门派库房一般又分外库、內库、禁库。三层重重把守,只要端木瑶不是蠢到跟无影人硬扛,对面也杀不进去。
而武仲霖虽不能行走,但以他“入化”的內力,只要他还坐镇百花寨,便能以御射保得寨中弟子无恙。
如此一来,百花寨与济生库都会相安无事,百花弟子便也能再坚守一段时间。
眼下他只能为百花谷做到这种地步了,只要能撑到玄鴞白鹿回来,救治好冯青、谷主夫妇和眾掌匣人,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侠士批次分散,萧珺要来回领十几趟不说,路上还要儘量避人耳目,不知要送到几时。
太吾等得乏味,便挑挑拣拣起从萧珺处缴获的“战利品”,邀还月坐地分取。
“你用的那把木剑易折,来这看看,里面有没有你衬手的兵器。”
还月却没挪步。
“我兵器合不合手,用不著你关心。”
她好端端地,竟突然置起气来。太吾纳罕转目,见她容色沮索不豫,异道:“怎么了?”
还月沉著脸:“你真要把无影令交给界青门?”
“给啊,能换功法干嘛不换。”
“那是——”还月眼中泪花立蓄,可一想到他会搬出“驱除相枢”之类的话,便无由责难,唯有空然忍泪:
“那是我……我姊姊用命换来的,你……”
太吾有两枚无影令的事一直没告诉她,与萧珺谈判时也没注意到这节,此刻才省悟:还月以为自己在拿她的无影令做交易。
他见还月泪珠难收,断线似的从脸颊滚落,伸手去揩,还月却背过脸躲著他。
“你呀你,我也没说要拿你的无影令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