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吾继之在用一明珏残镜照她时便已有所怀疑,就算她与留芳意互磨过,但如非被男子的一息真阳破身,骨像中的『真阳纯阴是不会变的。
那璇女弟子顿时双颊煞白,向太吾不住叩头下拜:“求求太吾……不要告诉师门我在这里,求求你……”
太吾態度强势,倒也不是刻意要逼人说出阴私。只是瞧此女出手歹毒,恐她不是善茬。
若真只是为情违戒,他自可帮衬一二,把她带去安全的地方;可若此女是与同门结怨,乃至杀害了同门潜逃,那他收留此人便是养痈蓄疽了。
是故他道:“你到底因何犯戒,实话实说。”
“有私情的……便是我,只不过那人……是熊河镇的一名文人,而非商人。”
“自从太吾诛杀炼心师后,掌门十分重视荆南外道的动向,常遣我等去各地清缴恶徒。我便在一次下山的时候,遇见了他……”
“他知音曲,諳律吕,能听懂我曲中的心思。我与他迎来送往,久而久之,便……”
“停,你们怎么好上的我不关心。”太吾打断她:
“你派戒律我也看过,我且问你,你若真打算结婚生子,势必要离开璇女。届时名誉、武功、器用,对你来说都无关紧要了。你便是回去受罚,也只是坐七年牢而已。”
那璇女弟子流泪摇著头:“不……我不能回去……”
“这倒怪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与那人如真两情相悦,你回门派受罚七年,教他等你七年又何妨?”
“我派监牢……“清音別院”,受罚的弟子要终日在那里调琴清心,每日还会被带到玉镜前抚琴,强制更动骨像,以求断情绝欲。”
“骨像对人天性的影响是根本上的,我若是承受这种责罚长达七年,我对他的情……一定……”
太吾没有表態,玉镜抚琴的確会弱化一人的天性,但终究不能根除相应的骨像。
骨像中『忠贞不渝之人,即便对一明珏抚琴一千次一万次,也只会弱化为『情有独钟。对待所爱之人与事物,心意仍始终如一。
这姑娘惧怕责罚,说到底,还是对自己这段感情没有信心罢了。
但还月已大动惻隱之心,央求道:“太吾,她……也是个可怜人,帮一帮她吧。”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太吾很想这样问她,过去还月也有心软的时候,但都是以自己的意见为主,从未像现在这样殷切表態。
只怕她也因这妮子是门派弃徒,同病相怜起来了。
他想了想,还是伸指推按,给这璇女弟子接上了断骨,而后御起“扁鹊神针”,化去淤血。
“说起来,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敝姓花,贱名不归……”
人似飞花去不归,你倒会起名,真不怕晦气啊。
太吾蹲下身给她诊脉,发觉她腰腹不止中了一掌。“寒阴掌”掌力专攻腹哀穴,在腰腹留下的伤势极难癒合。花不归上腹內伤、寒毒殽杂,以他的医术也颇为棘手。
他转头去唤冯青,一开口,又不知该叫她姑娘还是前辈,一个“冯”字拖长了好几声,竟直接唤了她的姓名。
“冯——青。”
“我我我我在。”
冯青磕巴著走来,一双型若桃花的眼目眨得飞快。太吾看她这幅紧张的模样,又看看还月,心想二女今日都跟变了个人似的。
发闷间他闻到一股焦味,想起还月说洞內还有一道微弱的气息,遂问花不归:“洞中除了你,还有什么活物?”
“活物?我在火堆上烤了一只鸟,不知……还活著没有?”
鸟……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