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青门擅用毒,这位界青姑娘没有中招在情理之內,可你怎么还没倒呢?”
太吾继之不仅无恙,甚至还传渡真气与乐思归,试图帮他驱除毒素。
其实没被毒倒的还有太吾养的猴儿,但一介不会武功的野物走兽,袁秋兰自不会放在心上。
“也罢,各人体质不一,许是你耐逆这种毒素吧。”
“你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太吾等人自打进入驛站,饭菜、酒水皆未碰一口,何况还有粗识毒术的还月在侧,他实想不通袁秋兰是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投了毒。
袁秋兰指了指四周,太吾环顾看去,只见驛站之內的宿客皆已倒地。
他意识到整座驛站都沾染了郁毒,但这毒是如何所施、又是几时施下的,他仍是未解。
还月俯仰四顾,最后蹲下身子,伸指在微湿的地面沾了沾,观察片时,道:“缚龙水?”
袁秋兰赞道:“这位妹妹好眼力。”
缚龙水无色无味,如人饮下或吸入挥发的毒烟,便会四肢脱力,唯有瘫倒就擒。传说上古以饮食驯化群龙的豢龙氏,便常以此水驯服性情凶猛的蛟龙。
而这等阴险的毒物,在世间九种品级的毒药中也仅列五品。
还月秀眉紧聚:“你要抓我们,直来便是,又何必在整间驛站都撒下缚龙水,连累旁人?”
“诸位信不过我,不肯喝我带来的酒,否则也不至若此了。”
难怪此女初落座时不断饮酒迁延,待饮完酒,便雷厉风行起来,原是在等毒药发作;而酒中事先下了解药,所以她才无事!
这缚龙水定然一早便洒在了店中,清正內功深厚,这点毒素自然侵害不到他,可內力不精之人便难逃此劫了。
太吾当即给乐思归和寧小妹服下袁秋兰带来的酒,袁秋兰此前被他用“年岁大”之语戏弄,目下见他急態外显,反倒莞尔怡顏:
“这酒里下的是抵抗郁毒的辅药,而非消解毒素的解药,只有事前服下才管用。等到毒性发作再喝,就与普通酒水无异了。”
她就像与人平常说笑一般不改言態,纵然此刻敌我两立,太吾仍由衷觉得这少女的一顰一笑实在动人。
但外表是一回事,心相则又当別论。在他心里,眼前少女已是另外一副面孔了。
“你这般不分对象地下毒,就不怕误伤了不会武功的凡人?”
“我自有分寸,若是我当真不顾旁人死活,加大毒药用量,就是二位体质再好,这会儿也该不省人事了。”
太吾继之回想义士堂侠士將郭立身从门外抬来的情形,这少女既要在酒肆內施毒,想必一开始就將人手安排在了外面。
这酒肆之外,只怕已被义士堂的人把守严甚了。
“在下愿將所得赃物悉数奉还,姑娘可否网开一面?”
“法不容情,人人都是一样的。”
“我是太吾传人,相枢的封印已解,不日就会有相枢化身破冢而出。我急著去各派学艺,焉能再误半年?”
袁秋兰听到“太吾传人”,细细向太吾继之注目了须臾,继而开口道:
“就算是太吾传人,也不能枉法徇私呀。”
她审视完太吾继之,似觉失望,摇了摇头。
“揽財得利心意满,可怜他人囊中寒。若是真的心存苍生,当初又何必贪財好利,以致触犯刑宪呢?”
“那些富商少几个子儿,不见得囊中就寒了。”
“法便是法,若是人人败法乱纪后求个情便可免罪,那世间也无需我义士堂了。”
“好词正理直哪!”知晓对方不会容情,太吾继之说话也不再客气:
“所谓义士堂,就是连堂內一个五等鏢师,轻飘飘出手便是等价十万钱的宝银?若无敛財之举,安能这般阔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