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玩法,双方每回合可以选择排除掉一个木牌,或直接让选於对手;
此外,还可以掌力震地,使某个木牌翻至正面朝上,露出牌名,谓之“探明”。
“探明”不占用“排除”、“让选”的机会,但一次只许震开一块木牌。如成功便可继续探明,失败则木牌重新打乱,且本局不可再探。
这对一人的掌力要求极高,可以说就是习武之人的特权。
但一味依赖此法並不能百战百胜,因为回合是基於“排除”推进的。只有场上剩下一牌,或者一方弃权让选,双方才能展开较艺。
这样,就算有人在一回合內將所有暗牌悉数探明,除非他十六行样样精通,否则也只是便宜了对手,与之在明牌较量而已。
况且想一连探明十余张牌,非掌力精妙入微之人不能为之。
伏龙坛虽也修拳掌,可其路数追求力道不求精妙,乐思归自没法控得掌力丝毫不差。
乐思归拿手的技艺,除了“厨艺”,还有“品鑑”一道。
襄王已知他厨艺卓越,一旦探明“厨艺”,必定会將之排除。
他唯一的胜算,便是先探出“品鑑”的位置便收手,让“厨艺”留於暗处。
这样一来,襄王必会优先去排暗牌,他才有机会保住“品鑑”,慢慢跟襄王博弈,赌这一牌能留到最后!
但此刻“厨艺”和“品鑑”均处暗置,究竟哪一块会先被探出,全无定数。
这场较艺,既是斗心,亦是斗运。
但愿自己运气没那么差吧……
乐思归寓守心神,出手反背於面,恪慎一击。不想他此击收了力道,仍一举翻动了三块木牌。
襄王气定神閒,命人重置木牌的位置、明暗。
很不幸,这回正面朝上的是“厨艺”、“弈棋”和“制木”,乐思归最想留住的“品鑑”反而处於暗置。
而他本局已行使过“探明”的特权,不能再探了。
重到乐思归先手,他察言观色,见襄王从容自若,猜想是明牌之中有其所善的技艺。
他思考再三,觉得这类王公多半喜欢跟人下下閒棋,於是排除掉了“弈棋”。
轮到襄王,出乎意料的,他竟然没有去拿“厨艺”,而是排去了一块暗牌,是“医术”。
乐思归身上登时冷一阵热一阵: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但站在襄王的角度,其实很好理解。
只有木牌剩下最后一块时,才会被选为较艺的论题。在不知晓乐思归是专长一艺还是兼通数艺的情形下,最稳妥的办法便是紧著暗牌去除。
反正“厨艺”已经明置,在最后一回合前,他隨时都可以將之摘去,因此並不急於眼前。
他这手策略果让乐思归汗出沾背,纵然他极力克制著面上的神情,隨著回合渐增,场上的暗牌越来越少,额上不觉间渗出的汗珠已然暴露了他的內心。
目下已过三回合,场上还剩一块明置的“厨艺”和七块暗牌,只消再有四轮,就能出结果了。
不,也许还不到四轮。
乐思归是不可能去排“厨艺”的,他便只能和襄王一同在暗牌中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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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摘牌,他都在提心弔胆,因为自他探牌失败后这场对局就已没有任何博弈的余地,每次落手都只是纯粹地赌运。
他与襄王一人一手,又排去了两牌。再伸手时,看著场上仅有的六牌,他竟不自觉地气喘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压迫在心头上。
他颤抖著拿走了一牌,可其上的字眼却让他当场心態崩溃。
襄王睨注乐思归面无人色,知他亲手摘掉了自己所长,遂眉飞眼笑地排去“厨艺”,而后道:“让选”。
乐思归越发惊慌:这傢伙就这么对自己的技艺自信?就真不怕自己还藏了一手?
只要记住已经离场的牌名,还在场上的五牌也就不难推断,乃是“道法”、“杂学”、“诗书”、“佛学”和“巧匠”。
很遗憾,这里面並没有乐思归深藏不露的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