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林薇的话:“您从未离开。”
也许是对的,那个热爱表演的沈清歌从未真正离开,她只是暂时躲了起来,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继续磨砺自己。
“各部门准备!”场记的声音响起。
沈清歌深吸一口气,走进拍摄区。
钢琴房的门紧闭着,道具组在上面做了逼真的灰尘效果。她在门前站定,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三秒。
“《春逝之约》第一场第一镜,开始!”
场记板落下。
沈清歌睁开眼。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沈清歌,而是林澜,一个离开故乡二十年后归来的女人,一个用半生时间逃离却终究要面对过去的女人。
她的手缓缓抬起,悬在门把手上方,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抗拒。抗拒打开这扇门,抗拒面对门后的一切。
这个停顿长达五秒,周寻在监视器后面屏住呼吸。
终于,她的手指落下,握住门把手。冰凉的触感通过指尖传来,她闭了闭眼,用力一推——
门开了。
灰尘在晨光中飞舞,像时光的碎屑。琴房里的景象缓缓展现在眼前:蒙着白布的钢琴,堆满杂物的书架,墙上褪色的照片。
她走进去,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走到钢琴前,她伸出手,指尖悬在白布上方,再次停顿。
这次不是抗拒,是某种近乎神圣的敬畏。仿佛这架钢琴不是乐器,是一座墓碑,埋葬着她所有的青春和梦想。
终于,她掀开了白布。
灰尘扬起,在光线中形成一道朦胧的屏障。她咳嗽了两声,但目光始终锁定在钢琴上。琴键有些泛黄,有几个键己经松动了。
她的手指落在中央C键上,没有按下去,只是轻轻触碰。
就在这时,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砸在琴键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卡!”周寻的声音响起。
沈清歌维持着姿势没动,任由眼泪继续流。
“很好。”周寻走到她身边,难得地说了句肯定的话,“保持这个状态,我们争取一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