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高窗,在廊间的青石地板上投下几道苍白的亮痕。花星独自缓慢行走在中央,西周只能听到微弱的风声和她盲杖在地面敲打的清脆响声,素纱下的眼睛低垂,身影被拉得细长而单薄。她紧攥盲杖的指尖微微发颤,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无人问津。
委屈蔓延上心头,就连学常会的好心弟子提出接送她,她也恍惚地拒绝了,只远远跟着她,她心里只觉得好笑,估计是怕自己跑了吧。
自己来北峙郦的目的不是这样的……怎么、怎么就过成这样子了呢?
也许从自己听说了三哥在北峙郦内门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自己和二哥也许都被骗了。
朋友们筹钱给自己来这里找人,本来是想奔着团聚的想法来的。
自己每日过得苦哈哈的,做不完的作业、修不完的器具,一得空就要立马去赚钱才能很狼狈地在这里活下去。
来这里都快第六年了,自己尝试打听那人的消息,但北峙郦的人太多了,别说打听到什么蛛丝马迹,就连自己都己经受了好几次伤。
总是想着再撑一撑,若是有一天进入了内门也许就能找得到了。
但是内门啊,太远了,自己根本够不到,明明己经够努力了。
而且万一三哥己经忘了自己呢?
万一他过得很好、根本不需要自己呢?
要不然这么多年,为什么哥哥姐姐们一次都没来找过她和二哥?
但她又想,也许他们跟自己一样呢,他们也在找自己,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他们也没有找到。
不久前又知道自己是金瞳,想着这么厉害的身份,若是自己练成了能达到保护自己不受其他人觊觎的情况下站得高高的,那自己找的人也会看得到自己。
但是她也许真的是天资不够,这么久了,居然只是把眼睛练坏了……
结果现在又得知,身上被权贵之人下了禁制,自己身体里也许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怎么什么都不顺利啊……
现下又要被关起来。本来约定好的夜文学习进度怕是也要耽搁了……
花星想着脚步也慢了下来,她又恼又委屈,不明白自己得罪了谁。
情绪一上头,嘴巴忍不住颤抖,眼眶就被泪水填满了。
她不想哭,觉得好没出息,就狠狠用袖子揉搓眼睛,泪水擦干的一瞬她愣住了,她眼前突然出现了光亮,她扯下遮目努力瞪大了眼睛去追寻那一抹光亮,但却只看得见光亮和颜色,其他所有东西都是模糊一团,甚至看不清形状!
模糊到她抬手都看不清自己的手指。
花星突然气笑了,没有惊喜和激动,反而觉得委屈、恐惧、愤怒一起涌上心头。
自己每晚都积极练习那么久眼睛都没有好转,却在自己情绪最低落、落泪的时候能看见东西了,多么讽刺!
她低声咒骂道:“XX(哔哔),还不如瞎了算了!”
她说着气话,发现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但又不想向身后那群人求助,气恼地捏着手里的盲杖准备自己走出去。
龙无咎本来要回长生门了,师父的长剑己经修好了,自己的黑龙戟是个不定性因素,修不好只能再想其他办法。
但是没想到这次的意外来得那么突然,那日他亲眼看到那名金乌族族人在自己眼前像是水雾一样炸开的时候,他只觉得悔恨。
自己的灵力若是再强大一些就能早一些将那黑雾更快困住。
但其实说困住也不对,那不是困住。
龙无咎回忆起那天的情况。
他撑住让楼里的人离开,本来这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但是房子在下坠,他意识地面好像裂开了巨大的缝隙,他连忙冲破残破的房子、从下坠的房子里逃了出去。
他张开翅膀停留在在缝隙里,抬头看向上面,这裂缝还有在扩大的趋势,他看着左右不断下坠的石块树木,左右躲避着往上飞,还伸手顺便接住了一个人。
就在这时,他抱着的那个人居然突然变成了半人马,身形变大吓了他一跳,对方也因为惊吓不断挥舞着蹄子大声尖叫,为了安全先将人送上去。
他感觉到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影响他的妖血血脉,让他热血沸腾。
他匆匆将半人马安置好之后就朝着深渊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