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爱意
殿内死寂。
桑琅揪着乌涂衣襟的手僵在半空,惊疑不定的目光在他和谢九晏之间来回游移。
时卿视线掠过地上惊惧颤抖的乌涂,落在谢九晏瞬间褪尽血色的面上,许久,早有所料般地覆下眼帘——
终究……还是让他知道了。
对于谢九晏修习玄冥诀一事,她不止一次自责未能及早察觉阻拦。
那蚀心的反噬之痛,她曾亲眼见证谢沉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可彼时谢九晏功法已成雏形,强行中断只会伤及根基,甚至危及性命,再多劝诫与指责,也是于事无补。
故而,她并未多言,只是将那张药方给了他。
虽是药方,但说白了,不过是些调和魔元、疏导筋脉的辅材,真正的关窍,从来不在那些药材之中。
而是,她融于药汤中的……心头血。
彼岸花精粹凝就的灵魄,天然克制阴煞之毒,亦是压制这邪功反噬的唯一良药。
谢沉当年取血从不会留情,效用自是立竿见影,但谢九晏……她知他性子执拗,又对她心怀怨怼,若知药中掺了她的血,怕是宁肯痛死也绝不会喝。
于是,她便瞒了他。
心头血最为纯粹,仅需几滴,便足以压制反噬数月之久,融在那浓黑味烈的药汁里,谢九晏并不会觉察出什么。
后来他登临魔君之位,反噬也随其修为精进而愈发暴烈,她便让精通药理的乌涂将那方子略作调整,加入几味温养元神的灵物,使药性更趋和缓绵长,效力亦能更久。
此外,她也给乌涂下了严令,绝不可对谢九晏吐露半个字。
乌涂口风极严,又深知其中利害,倒也相安了这许多年。
直至今日。
时卿望着谢九晏,无声一叹。山路陡峭,时卿尽量挑好落脚的地方走。
忽地,她看向右边的草丛。
许是因为前不久下过雨,这地方又背阴,地面还没晒干,长在软泥中的凌乱草叶都溅着泥点子。
她送出一缕淡淡的灵力,直朝那滩烂泥刺去。
等感觉灵力触碰到坚硬的物体后,她又倏然往回一收。
一块灵石就这么挖了出来。
看起来和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却散出淡淡的灵息。
“脏死了。”她蹙起眉,不悦打量着那块挂着泥浆的灵石。
时卿四下张望,最终找着一汪清池,不急不缓地洗净灵石,耐心晒干,这才散开系在腰间的储物囊。
袋口散开,里头已经装了十几块灵石,她恍若未见,神色不改地丢了进去。
她继续往前走,没走两步,又停下,熟练地挖出一块灵石。
再洗净,晒干,装进袋子。时卿起先没关心来者是谁,等借着镜子看见是时霁云了,才侧过眸看他。
她张了嘴,又生生咽回一句即将脱口而出的“兄长”,转而问:“时师兄,大长老怎么说?”
时霁云神态冷然,仅在听见“时师兄”三字时,眉头不着痕迹地微蹙了下,不过须臾间又舒展开。
他没急着应她,而是问:“伤情严重?”
“只中了些藤毒,解毒便好。”迟珣已经施完针,忽想到什么,又问,“倒还没检查时师妹被藤网刮出的伤口。”
“无需管。”毒都解了,时卿自然不会给他看胳膊上的伤,“——时师兄,你还没应我的话。”
时霁云眼眸稍动,想起大长老方才说过的话——
“山神娘娘降下神令,道是有人闯入了封印邪剑的阵法,甚有可能承接了邪剑剑契。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时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妄为,有何目的,又是否真的承接了契印。”
他道:“在地妖巢穴附近出没的三人,皆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