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恼:“哪有什么狐狸祖宗,要是真遇见狐狸祖宗,你一个野鸡,等死吧。”
臭山鸡,嘴里没有一个把门儿的。
山鸡也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把不该说的秃噜出去了,它颤颤巍巍:
他的狗语不正宗,可是长期陪伴,时卿能知道他的大概意思。
他在催促她离开。
“你别想背着我杀鸡。”时卿按住谢九晏的狼脑袋,推推他。
“汪?”鸡都说话了,你不害怕?
谢九晏按住山鸡不撒爪,时卿还是拿他没办法,于是蹲下来,和他商量,“好狗啊,如果你是和我较劲儿,但不能伤及无辜之鸡,你都能听得懂人话,它说人话也不稀奇。”
裴珏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唇边忽然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抬眼,深深望进花辞眼底,眼神复杂难言,有痛楚,有不解,而更多的……却是气怒。
他声音放得极低,只有咫尺之遥的两人能听清,却透着一股被刻意压着的尖锐诘问:“那你为他……九死一生闯入瀛洲,不也是……逆天而行?”
花辞沉默一瞬,却并没有被激怒。
“所以你看——”
她轻轻摊手,姿态坦然,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凤仙花的绯红,随后,侧首一笑。
“这不是便有天谴了吗。”
第34章太晚
一阵风过,吹落纷纷扬扬的花瓣,绯红的凤仙花雨里,裴珏抬手,一片花瓣不偏不倚地落入他的掌心。
他垂下眼,盯着那抹红看了许久,忽然收拢五指,柔嫩的花瓣在指腹间无声碾碎,留下一点湿濡的艳痕。
“我不怕天谴。”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又仿似重若千钧,花辞望向远处殿顶盘旋翱翔的孤鸟,并没有接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周遭只剩下凤仙花彼此摩挲的细碎沙沙声,如同低语。
“我不会再动他。”许久,裴珏再度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经过反复克制下的隐忍,“你……放心。”
无论他对谢九晏有多少恨意,无论谢九晏是否该为过往付出代价,只要她不愿见到那份仇怨继续,他……无不可放下。
花辞这才侧首瞥他一眼,却只是无谓地颔首:“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两个人同居,不是没有一起抱过,曾经无数个日夜,都是谢九晏冷着脸给时卿暖床的。
可是昨日不知怎么,就变了味。
在妖界,能修炼成人的女妖就没有丑的,谢九晏身为狼王,自是有不少漂亮的女妖投怀送抱。
当初的他是钢铁直狼,愣是命令手底下的狼妖丢出去一个又一个,后来他的寝殿甚至是女妖与狐不得入内。
怎料有一天,他会和人类女性同床共枕,被她抱在怀里。
谢九晏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类的长相,哪怕在妖族也是很出众的。
精致小巧的五官,白净的皮肤,被他用爪子捂醒来,迷迷糊糊往他怀里钻的时候,就像是一根羽毛,轻飘飘地划过他的心头,痒了他一晚上。
天还没亮,他就逃了出去,满身精力无处发泄,正巧在山里碰见了成群结队的野山鸡,抓回来给时卿改善一下伙食。
女人看着野山鸡之后,掩藏不住的欣喜表情,让狼王大人产生别样的情绪,心尖又隐隐开始发痒。
他不动声色用爪子挠了挠倒三角的鼻尖,汪了一声,催促她快点吃早饭。
虽然时卿有些嫌弃他的狗盆,但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坐在火边享受她的早饭,他们做饭的材料并不多,更何况谢九晏的爪子不灵活,能把食物弄熟实属不易,基本上就是水煮鸡,不过没有佐料,反而没有影响原材料的口感。
她吃了大半只鸡,等她吃完,谢九晏从容地探过头,将剩下的几块不好啃的骨头吃掉。
时卿舒坦地喟叹一声。
没有狐狸不吃鸡的,只有她这个倒霉蛋,从小到大自力更生,饿极了的时候肉别指望,挖野菜,啃树皮都是常态,记忆里有一棵树都快被她啃秃了。
妖混到她这份儿上,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回忆起往事的凄惨狐生,时卿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角,一把抱住了正在啃骨头的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