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默默看着的时卿:……
忽然就觉得她的名字也不是太过随意,起码当初师尊没有一时兴起让她叫“时无名”。
那弟子被这鬼斧神工般的手法吸引,惊羡地盯着那石头看了许久,回头时却见身侧的红影早已没了踪迹,一时间不由呆愣在原地。
时卿感同身受地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你回去同傅宗主复命吧。”
她师尊这神出鬼没的习性,对旁人来说还是要适应适应的。
待送走了人,时卿绕着无名居转了一圈,斟酌下选了离主屋最近的屋子,屋前不远处,便是一处空旷的平地,正适合练剑。
没再管自家师尊的踪迹,她熟练地将长剑抽出,起手前,又若有所思地望了眼谢九晏刻下的剑痕。
“怎么了?”
从小憩中悠悠睁开眼,小黑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
顿了顿,时卿缓缓做出起手势,好奇问道:“你知道我师尊曾经在出云宗的事吗?”
“嗯?”小黑还没有完全睡醒,茫然回了句,而后想起什么,又长长地“哦”了一声。
“让我想想啊……那是什么时候来着,应该还没你呢。”
“你师尊,也就是谢九晏,登至大乘期的当日,曾当着出云宗一众长老弟子的面,散功断袍后自退师门,这事儿闹得人尽皆知,就连妖界也沸沸扬扬了不少日子。”
“散功?”时卿微微一惊,手一抖,剑光挥过,数片枝叶落在了她的肩头。
那一刻,豁然贯通。而时卿自然是不清时小黑的崩溃的。
也是在这一日,她见识到了最顶级的御风术。
“师尊,这是什么地方啊?”
依旧沉浸在那失重之感中,时卿晃了晃头,回头看了眼身后层层掩映的峰峦叠翠,又惊讶地抬了抬手,望着自掌中缓缓流泻而下的白雾,呆了呆后问道。
身侧,谢九晏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看不清痕迹的灵符,那些始终萦绕在周身的雾气拨云见日般缓缓散去,眼前则出现了一座弘壮峭拔的玉门。
“出云宗。”他淡淡道。
出云宗?
“他的师门。”时卿正极力回想着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小黑已经插话道,“十四洲内第一大宗,千万把你的狐狸尾巴藏好些。”
敢带一个妖族来这种地方……也就是谢九晏了。
闻言,原本还在欣赏风景的时卿倒吸一口气,尚未来得及惊恐,山门缓缓打开,几名清俊的少年走出,恭恭敬敬地冲着她的位置倾身行礼道:“恭迎长清上尊。”
这礼自然是给谢九晏行的,一惊之下,时卿下意识地就要躲开,身形却忽然被人定住,让她挪动不了半分,只能站在谢九晏身侧,完完整整受下了一套。
时卿:完了……她是不是要折寿了?
“傅宗主可在?”浑然不觉身侧人的不安,谢九晏语调清漫道。
“宗主在玉渊殿,听闻上尊到来,特令我等相迎。”立在最前的少年垂首答道,语中满是恭敬,还有些微不可察的惧意。
谢九晏“嗯”了一声:“本尊自己过去,你们不必跟着了。”
“是。”
天机楼通晓阴阳奇术,而墨无双又对楚袖之死耿耿于怀多年,那么,这盏灯的作用……已不言而喻。
看着眼前终于失了方寸的墨无双,时卿脑中倏而闪过他与楚袖曾流传的过往。
二人之间,从未有过琴瑟和鸣之时,甚至对彼此都颇俱怨怼。
身为合欢宗主,楚袖身畔从不缺爱侣,而墨无双如此倨傲之人,又怎会容忍她这般纵情的行径。
是以多年来,两者各居一隅,除却有着道侣之名外,仿似陌路。
然而在楚袖身死之后,明知此举会与整个魔界为敌,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墨无双却依旧暗中布局,不惜代价地报复她和谢九晏。
纵然他口口声声说着不甘楚袖死于她手,说着曾恨不能亲手了结楚袖,可这份不惜玉石俱焚的执着……
真正未曾放下的,究竟是谁?
“对,不过他散的是出云一脉的功法,像他那样的天资,功法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便是纯靠灵力都没人能与他相较。”小黑颇有些感慨,“但散功之后,他竟还能扛过大乘期的天劫,也当真是强得匪夷所思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