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语:?
谢九晏这王八蛋八成是故意的吧?自己丧妻就不允许别人与心仪女子见面约会吗?真是好生霸道?!
林不语气的要死,却又只能听从谢九晏的指令,他收起玉简,与时卿道别。临走前,他与时卿加了通讯玉简的联系方式,约定有空下次见面。
去找谢九晏一行人汇合的路上,林不语的心情终于好了些,心想:小米姑娘这是愿意和他进一步接触了吧?
而此时,时卿走出药铺,美滋滋地想:以这人为切口去了解天月宗和清离果然没错,之后还能从玉简上探听消息,真是方便。
时卿抱着糖圆拐入一家酒楼,去了上好的包厢,隐蔽性极强。
到了包厢内,时卿才松手,与站在桌上的糖圆大眼瞪小眼。过了会,时卿才指了指自己,轻声问:“糖圆,你认出我了?”
糖圆娇娇地喵了两声,又扑棱回时卿的怀中。
时卿又惊又喜,她没想到有一天糖圆还能回到她身边,更没想过糖圆居然认出了她。
“我们糖圆真是娘亲的好宝贝。”时卿不自觉地矫揉造作起来,仿佛又回到了时糖时期,那个在谢九晏面前装成无知少女的她,“不像某些人,一点都没有鳏夫的自觉,天天在外面招蜂引蝶……”
糖圆:“……”当初时卿在惠阳镇没能找到时糖的坟墓,是以觉得无法下手,便暂时搁置了这件事情。没想到,峰回路转,糖圆又间接提醒了她这件事的重要性。
时卿记得,当初时糖身死的时候,糖圆就在她身边。这样看来,糖圆有可能会知道那具凡体的下落。
糖圆:“……”
怕吓到时卿,糖圆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一边难得温吞道:“我知道,就在谢九晏的洞府里。”
“谢九晏的洞府里?”时卿果然很惊讶,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说一句不好听的,谢九晏好端端地把时糖的尸体带走,还放在自己现在的家里做什么?
难不成谢九晏还能在天月宗给她建一处坟墓,办一个灵堂?
想想那个诡异的场景,时卿便毛骨悚然。她绝对不能在谢九晏面前暴露身份,不然要是天月宗的人知道,她一个魔族圣女曾经如此大张旗鼓地在他们宗门里埋着,他们一定会气的牙痒痒。
时卿想到之前林不语说糖圆可以自由出入天月宗,不由问它:“糖圆,你有办法带我进去,或者帮我把那具身体偷出来吗?”
算了,还是不要解释了,反正它也想要换掉谢九晏那个狗男人。
“对了,我们糖圆是怎么认出娘亲的?靠气味吗?”时卿捏着糖圆软乎乎的小脸蛋,有点好奇。
问出口后,时卿才意识到这时的糖圆无法说话,更无法与她沟通。只有在那天,糖圆化形的时候,时卿才听见过它的声音。
正失落着,一道熟悉的甜腻嗓音又敲响她耳畔——
“当然是靠对娘亲的爱啦!”
不像某个姓谢名晏的狗男人,娘亲明明就站在他面前,他居然还视而不见?!
“!”
时卿眨了眨眼,心扑通扑通地跳,她小心翼翼地确认:“糖圆?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是我是我。”糖圆解释道,“娘亲还记得刚捡到我的时候,我咬了娘亲一小口吗?以血为契,所以我能感应到娘亲的存在。不过奇怪的是,娘亲现在身上的气息弱了很多,要靠的近些才能感应到。”
气息弱了很多?
思忖片刻,时卿想起了被自己遗忘的那具凡体。当时糖圆吞的是时糖的血,而她现在还没将那具凡体收回,是以二者关联不强,气息便薄弱许多。
还是得将那具凡体收回才行。
“那糖圆有看到娘亲之前的那具身体吗?”
许久,裴珏缓缓低下头,无声而绝望地,将脸深深埋入“她”冰冷的颈窝。
悲鸣被死死扼在喉间,他紧拥着“时卿”,仿佛唯有如此才能汲取一丝虚幻的凭依,泪水却汹涌而出,渐渐浸透了她玄色的衣襟。
没有崩溃宣泄,没有声嘶力竭。
有的,只是自两具同样失去温度的躯体间流泻出的,沉滞而压抑的颤抖。
看着眼前无声恸哭的男子,时卿脸上那层平静的坚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纹路。
她轻轻闭了下眼,浓密的睫羽垂落,在眼下投下一片寂静的阴影。
感受到身侧再度袭来的探寻视线,她缓缓睁眼。
眸底冰封依旧,声音却透出一丝浸骨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