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久违的“少主”,带着一丝亲昵的戏谑,如同羽毛轻轻拂过谢九晏的心尖,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酥麻。
过往相处的点滴温情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谢九晏心头一热,未经思索,一句话便已顺着心绪脱口而出。
“只要是时卿送的,我都喜欢——”
话一出口,谢九晏便猛地警醒。
他脸色微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这样近乎剖白的话语,在此时此地说来……是何等的不合时宜。
这些情绪,早已不该表露在时卿面前。
她是否会觉得,他又在惺惺作态了呢?
谢九晏越想越心慌意乱,立刻想要开口收回那句失言,或是用玩笑掩饰过去——
谢九晏在万春堂等了一会,最后掌柜还是取了些草药,用油纸包起来,递到他手边。
“这里边都是些棉花籽和雷公藤,你一日服用一包即可,不要过多。”掌柜望着他,“约莫两月,便可再无生育的后顾之忧,届时便可停药看看效果了。若是还不够,你便再过来取药。”
谢九晏微微颔首,向掌柜道了声谢,付了银钱,便提起药包往外走。谢九晏路过万春堂门口的时候,林不语趁机就近观察了他一番。
横看竖看,林不语在谢九晏的身上是没有看到一点魔气。
观察完毕,林不语正准备扭头再请教一下徐津,毕竟他入门晚,资质又比不过徐师兄,说不定真是哪里看漏了。然而,徐津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殷切的目光,只一抿唇,便迅速挪动脚步,不近不晏地跟着谢九晏走了。见状,林不语也只能跟上。
于是,在短短半个时辰内,林不语和徐津跟着谢九晏走了好几个地方。先是卖蜜饯果脯的宁香阁,再是专门卖酒的宁风酒楼,后是专供女子胭脂水粉和衣裳的绣花阁,最后谢九晏还在集市里的一些小摊贩那里买了些新鲜果蔬。
这一路下来,谢九晏可谓是满载而归,林不语倒是什么端倪也没看出来,徐津也是。
除了一开始天华剑残魂的异动,直到现在,徐津也没有找到其他可以证明此人就是天华剑命定之人的证据。
难道天华剑的剑魂出错了?“陛下放心,属下必会将人……日后她掀不起风浪的。”
陛下?
是路生,还是游彦呢?
时卿无力细想,或许这两个人都想要她的命。她抿紧唇,想找个地方藏身,脚却使不上劲,踢到了地上的树枝。
哗啦一声,落了一地的树叶被带起声响。
糟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那边的说话声也停了,慌乱之际,时卿已然分不清脚步声的方向。她来不及多想,便咬破手指,将血滴到了储物袋上。
“轰隆——”
空中突然炸响一声雷,白光溢满整片天际,周围的其余声响瞬间都消散了。
时卿手中的储物袋却好似也被映照到,泛出了点点白光,将她的身形笼罩住。白光渐盛,时卿的灵识仿佛也恢复了一般,周遭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找到了。”一名男子说,声音暗沉,容貌则藏在不晏处的黑夜树影中。
听到这道声音,时卿的身子顿时发麻,她下意识地想拔腿就跑,整个人却被眼前的白光定在了原地,挪不动半步。不幸的是,时卿还感知到自己的意识同时也在逐渐消散,好似被抽离了七魂八魄。
眼皮耷拉而下,昏迷之际,时卿瞥见了一片眼熟的衣角。
是什么颜色,是谁……“用手,用嘴?都可以?”
谢九晏迟缓地眨了下眼,语调是难得的含糊不清。
时卿如今坐在床上,裙摆被她随意拉起,谢九晏低头望下去的时候只能看见内里那一片。然而,只是这样,谢九晏便已经脸红心跳到了极致。
他飞速地挪开眼,仿佛再多看一瞬整个人就会被烫熟。
见谢九晏目光闪躲,时卿已然明了,她就不能指望这个人跟红莲姐姐身边的夫侍一样知情知趣。但眼下被谢九晏这么一问,时卿也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也只是知道有“吹笙”这么一说,却也没有亲眼看过,亲身试验过。
所以,时卿目前也无法给谢九晏任何指导。
想到这,时卿难得烦躁地揉了下自己的裙摆,便要下床,却被背后的谢九晏拉住。他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指尖已然沁出些许汗,湿润着时卿的手腕。
一阵湿闷漫上心头,时卿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个暴雨时分的树林。她垂下眼,不耐地去松谢九晏的手,却被他越拽越紧。
拉拽之间,谢九晏终于出声,他亲了亲她后脑的发梢,似是屈服道:“……别生气,你教教我,我就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