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能?会是我们宗门内的哪一位?不会是掌门吧?!”
“真的吗,真的吗?”
有几人凑到林不语身边,想要问询这位天月宗百晓生的意见,却见林不语仰头望天,目不转睛地盯着上方的乌云看。
林不语是见过谢九晏出剑时候的模样,是以仔细一看,再琢磨一会,林不语便认出了这是天华剑的剑光。不过,好端端的,谢九晏为何在宗门内弄出如此大的动静?
怕不是疯了,林不语冷哼一声。
除林不语外,其余见过天华剑的弟子们也纷纷认出这是谢九晏的剑光,一时间众说纷纷,有的人猜测谢九晏又在破阶历劫,有的则一口认定这是天华剑法的最后一式,说的有鼻子有眼,头头是道。
最后,徐津及时出面制止,众人才继续专心致志地练剑。讨论声渐低,林不语也收回眼,继续握着手中的剑,心思却已然不在剑招上。半晌,透过余光,林不语看见徐津带着王复一飞去了断月崖。他抿了抿唇,随后寻了个机会,悄然跟上。
那声剑啸响起的时候,黎清越正和门中的长老在议事。乍一听见那惊天的动静,众人皆是一惊,黎清越率先察觉到天华剑的气息,疑心又是谢九晏出了事,当即赶往断月崖,去到谢九晏的洞府。
施问雁唇角一勾,脸上漾出一丝微笑,随后也跟了上去。见两人都朝断月崖的方向飞去,段止暗叹一口气,只能跟上。
看见明显失控的谢九晏时,黎清越心下一沉,当即怒喝道:“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胡闹?还不快放下天华剑,先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对于黎清越的训斥,谢九晏充耳不闻,只握着剑,一步一步走进秘室,丝毫没有察觉到其余人形形色色的目光。直到看见蜷缩在冰玉床旁的糖圆时,谢九晏才动了动唇,将剑锋对准它,冷冷逼问:“那个人在哪?”
糖圆缩了缩脖子,无辜地喵呜一声,看着怪可怜。
黎清越和施问雁站在谢九晏身后,还来不及打量这与修仙界明显格格不入的秘室,便看见他对着一只猫发脾气,不由讶然。段止察觉到气氛的怪异,又见一群人围在秘室门口,当即出面让其余人离开谢九晏的洞府,并下了封口令,不准他们提起今日之事。
一瞬间,前来围观的人如鸟兽散,整座洞府只剩下谢九晏、黎清越、施问雁和段止四人。
走出洞府的时候,王复一忍不住喃喃道:“谢师兄竟然在洞府中建了一间秘室……”
想起之前墙上的那一抹灰色,以及当时谢九晏迅速制止他的动作,王复一终于了然。原来那处便是秘室的开关,而那小玉姐一直惦念的时姑娘的尸首就存放在那里。
谢师兄他简直……
一时之间,王复一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语去形容谢九晏,只能继续感叹着。而作为十年前,亲眼见证过那件事的人,徐津和林不语隔着一段距离,在半空中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些许讶异。
十年过去,谢九晏早就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凡人谢九晏,而是有着大好前途的天月宗弟子谢九晏。若是谢九晏想要,以他的剑心和禀赋,怕是再过百年,谢九晏便能像先前的天华剑仙一样飞升成仙。
没想到,谢九晏现在竟还一心记挂着复活亡妻,眼下更是为此疯魔失控,连掌门的话都不听。
林不语轻摇了摇头,心绪万千,最后只化成一声吐息,飘散在风中。
现如今谢九晏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纵使有封口令在,再过几日,有心探听的人怕也会知道这件事。届时,众人都会知晓——
天月宗的清离仙君有个割舍不下的软肋,而那软肋只是一早已玉陨的凡人女子。
多么荒谬,多么可笑。
谢九晏不提还好,一提林不语便气上心头。要不是谢九晏突然喊他去做任务,他早就和小米姑娘去约会了,说不定现在两人已经更进一步,马上就要成为道侣。
林不语心想,你谢九晏真是我姻缘线里的扫把星,每次有你出现就保准没好事。之前谢九晏便当着他的面与小米姑娘眉来眼去,现在居然还敢命令他,不准他接近小米姑娘。
林不语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只当那是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左右谢九晏不是他的直系师兄,没什么好怕的。
赵元珍本就被冷落了好一会,心里有气,此时又见谢九晏提起唐小米,不由醋意大发,扯开碍事的林不语便站到谢九晏身边,对着他发脾气:“师兄,掌门让你出任务带着我,你怎么自顾自便走了,也不同我说一声?”
兴师问罪的架势摆的很足,被扯开的林不语也是一懵,随后才反应过来。
林不语和王复一相视一眼,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给这位大小姐留出吵架战场的空间。
“你还说那个什么唐小米,有这个功夫你都不关心一下我们?!”赵元珍叉着腰,一双杏眼愣是瞪出了点气势汹汹的感觉。
“不是还没死吗?”谢九晏轻飘飘道,完全没有将赵元珍纳入到自己的视线之中。
赵元珍愣住了,呆呆地问:“什么?”
下一瞬,赵元珍才反应过来,自己一听闻谢师兄受了伤便眼巴巴跑过来关心他,结果在他眼中,自己只要没死便不是什么大事,根本不值得他关心。
一向被家里千娇百宠着长大的赵元珍顿时鼻尖发酸,她红着眼,带着哭腔地骂了谢九晏一句“王八蛋”,便提起裙摆跑了。
林不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但碍于那是自己的师妹,只能忙不迭地追去。顿时间,密林附近只剩下谢九晏和王复一两个人。
王复一暗暗叹一口气,一提到“死”这个敏感词,他便下意识谨慎起来,更不敢在此时去劝谢九晏怜香惜玉,以免触他的眉头。
王复一知道,宗门上下爱慕谢九晏的人不少,但没一个能坚持过三个月。无他,实在是谢九晏这人不仅时常不见人影,还冷得像块冰,谁来都捂不热,最后反倒自己被冷到打颤。
不过,王复一原以为赵元珍会是个例外,毕竟对这样一个在蜜糖罐子中长大的大小姐来说,甜言蜜语简直俗透了。相较之下,谢九晏的冷言冷语反而会激起她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