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心想着这事,半天才注意到有人走在了她的右旁,一并连太阳光都挡了个干净。
时卿一顿,侧眸。
身旁,时霁云也跟着顿了步。
她拧眉。
这人到底要干什么!嫌她身上脏不说,现在还要故意挡她的路?
时霁云垂下眼帘,冷淡的视线从她覆着薄汗的额头与鼻尖上划过,最后望向她的眼睛,与她静静对视,似乎在等着什么。
时卿将这当成了无声的挑衅,一时恨不得连牙都咬碎。
还敢盯她!
她狠狠瞪回去,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全然不管他。
到了戒律堂,时卿跟着一众修士往里走。
经过一道房门时,她随意往里一瞥,就看见了静坐在房中的连柯玉。
决不能自乱阵脚。
时卿故作镇定:“我怕你做什么,哦对了,我是想起来我家还有一只狗没有喂。”
她时乱从地上捡起来包子。
嘟囔着对自己图谋不轨的人多得是,你们男人都一个死样子,男女授受不亲,不要总对她动手动脚的。
她刻意划分距离,也瞧见了男人不好的脸色,她不敢多看,生怕下一秒被他瞧出原形,寻个机会就从他身前溜走了。
村里的人瞧见了,也没有多想
毕竟谢九晏刚来村里的时候,凶神恶煞的,不像是捉妖师,反而像是林子里没拴住的野兽冲进来了。
谁看见不害怕?
所以时卿的反应很正常。
气氛一再僵直,紧绷成了一根琴弦,稍有不慎,就会崩裂开来。
就在时卿以为男人在打什么坏主意的时候,男人退步了。
他好似没发现时卿的存在,只是经过这片灌木,不再做任何停留,大步离开转瞬消失,徒留满地的狐狸尸体,以及怂唧唧躺尸的时卿。
桑琅急忙否认,眼中却藏着深埋的惶恐——
他忘不了上一次,时卿也是这般归来,在他以为一切终于安定时,她却又去往了蓬莱,后便再也没能回来……
看懂了他眼底无法宣之于口的担忧,时卿笑了笑,语气柔和却郑重:“去吧,好好养伤,待伤好了,再来找我聊聊——这次的事,总该有些教训可循。”
桑琅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落回了实处。
他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重重应了一声:“是!”
他再次深深一礼,转身而去,步伐虽仍虚浮,背影却透出难抑的欣悦,仿佛伤势都轻了三分。
待桑琅离开,时卿独自伫立良久,方转身,看向了身后。
又半晌,她闭了闭眼,旋即提步,坚定抬手——
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