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得人闷哼一声。
竹芽似的猛然兴起……
什么东西硌在靴子底下,两人心知肚明。
权烨冷笑:“放肆。没有本宫的命令,谁叫你起来的?”
“……”刃循隐忍别过脸去,“是,属下知错。”
“你每日都在犯错,每日都说知错……”权烨踩得更重了些,直至他额间渗出细汗。他冷笑,眉眼间的恶劣与任性同当年没什么分别,只不过藏得更深,打磨得更幽沉。
“嘘——不许说知错。”权烨转过眸去,靴子缓慢地磨蹭着……“本宫听腻了。”
刃循缓慢敞了下膝盖,“是,属下……”
威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嗯?”
刃循盯着他,不敢挪开眼睛,那隐忍的沉喘半分不落地滚在话语间隙里:“属下……谢殿下赏赐。”
权烨微怔。
藏在华袖里的手攥紧了几分。片刻后,他转过脸——“今日踏雪,不要扫了本宫的兴致。”
[踏雪。]
脚踩春笋,夜灯问春,踏雪寻芳,都藏着两人独对的隐秘风月,那是折磨,是惩罚,然而在今日忽然的改口之后,便成了赏赐。
刃循一动不动,跪得像块顽石,他不作声,独吞滚在腹下的热。
权烨仍旧如往日般,取了折子看,他批注,论证偏僻入里,淡定将分咐过来的、出力不讨好的政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偶尔走神,或忽然力气重三分,便叫刃循辛苦。
刃循抬头,却瞥见他唇角一抹笑,便知那位是故意的。
忽然,靴子尖顿住,权烨从嗓子里滚出一声轻笑:“有意思。”
他将手里的折子提起来细看了一眼,复又去确认那个署名:廖遗。权烨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心道廖遗这个御史中丞真是做腻味了。
刃循专注看他:“殿下,怎么了?”
“无碍,兰台变天,该换人了。”权烨慢腾腾地开口:“本宫也不能总是叫舅舅出面……这等麻烦事,还是本宫为他解决的好。”
说罢,他丢下折子,将笔也搁在一旁。墨迹微微湿润,而后干涸,进来收拾的仆子便听见那位淡定的命令:“将这些折子都送到东宫里去。”
仆子为难:“这……”
“就说父皇与皇兄为国事操劳、案牍劳形,本宫本该分忧解难的。只是处理政事这些时日以来,自觉才能尚浅,日夜惶然……就请皇兄怜惜,收回政折,多辛苦辛苦吧。”
仆子虽不解,却还是领命退下去了。
权烨这才低下眼去,朝刃循勾唇:“兰台参了舅舅一本,本宫想着,皇兄应当感兴趣,便交给他处置吧。”
刃循问:“这会不会对将军不利?若是太子得了证据,是否会趁机与陛下禀告生事,抑或拿作话柄……”
权烨扣住他的下巴,难得怜惜的拿拇指摩挲着他侧脸的金属锁扣,那声音仿佛耐心地教导——“本宫怎么会害舅舅呢?与其让将军的虚职搁在那生灰,不如将那御史丞送给舅舅做。”
“再说了,皇兄哪有这样蠢。除了刺杀本宫这事实在忒心急,这些年,难道不是如履薄冰、事必躬亲,将表面功夫做得甚好吗?”
刃循称是,却微微偏头,将眼神躲远了。